她還替他著想，怕於雪蝶容不下她。
“柔謹。”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嗯？”
“我絕不負你。”他一字一句地說，“這輩子，絕不辜負你。”
柔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您快去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顧沛點了點頭，鬆開了她的手。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貼身丫鬟翠屏的臉從門縫裡探進來，臉色白得像紙，表情古怪得很——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害怕，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怎麼了？”於雪蝶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小姐……”翠屏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明顯的顫抖，“姑爺他……他……”
“他怎麼了？說！”
翠屏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口氣說了出來：“姑爺走了！不在前院了！”
“什麼？？”
於雪蝶一把扯下蓋頭，猛地站起身來。
鳳冠上的珠串劇烈地晃動，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幾顆珠子甚至從串繩上脫落下來，
“劈裡啪啦”地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她顧不上那些珠子，一把抓住翠屏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丫鬟的肉裡。
“你說什麼？顧沛走了？”
“是……是的……”翠屏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敢抽回手，隻能弱聲弱氣地說，
“說是去了聽雨軒……柔謹姑娘那邊……”
於雪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鬆開翠屏的胳膊，踉蹌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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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痕跡。
“不可能。”她搖頭，聲音在發抖，“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他怎麼可能……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
“小姐，是真的……”翠屏的聲音越來越小，
“好多人都看到了，姑爺穿著喜服跑出去的，跑得可快了，攔都攔不住……”
於雪蝶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她想起今天出門前，母親拉著她的手說的話——
“雪蝶啊，嫁過去之後，你要大度，要賢惠，要容得下人。男人嘛，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是正室，要有正室的氣度。”
她當時笑著點頭，說：“娘，我知道。”
她以為自己知道。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
她以為那個柔謹不過是個通房，翻不起什麼浪花。
可她現在才明白，她什麼都沒有準備好。
顧沛穿著和她成親的喜服，跑到了另一個女人那裡。
在她的大喜之日。
在她的紅蓋頭還沒揭開的時候。
於雪蝶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的慌亂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
“什麼事情？”她的聲音平穩得可怕，“沛郎不可能如此負我。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去替我打探一下，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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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翠屏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往外跑。
“小姐！小姐！”
“怎麼了？”於雪蝶皺眉看著她，“打探到什麼了？”
翠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該怎麼告訴小姐？
小姐今天穿上了最美的嫁衣，戴上了最重的鳳冠，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而就在這一天，另一個女人懷了姑爺的孩子。
“說話啊！”於雪蝶的聲音拔高了。
“小姐……”翠屏的眼淚掉了下來，“柔謹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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