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無法兇女人的人。
從小父親就教導他，男兒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可以打天下，可以打江山，唯獨不能動女人的手。
這樣的男人，是最下等的男人。
這個教誨他刻進了骨子裡，別說是動手，就連對女人說重話，他都覺得有失風度。
可此刻他心中有火，這火不知道該往哪裡發。
對自己發？他確實該對自己發，可他現在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根本理不清頭緒。
對她發？她又做錯了什麼？是她自己要遭受這些的嗎？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於靈羽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隱忍的、剋製的、不想讓人看見卻又忍不住的哭法。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被角擦了擦眼睛，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
她咬著下唇，拚命忍著不出聲，可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像針一樣紮進顧沛的心裡：
“公子要了我，竟然如此對我……柔謹好傷心。”
這句話說得極輕極淡，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惹他生氣。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比任何控訴都要有力。
顧沛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拳。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看著她裸露在外的肩頭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種巨大的愧疚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這是意外，你是好心，是我沒有控製住自己。”
他頓了頓，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柔謹，是我對不住你。”
於靈羽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顧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聖賢書，想起父親從小到大的教誨，想起“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誌向。
一個連自己都管不住的人，談什麼修身？一個毀人清白卻不敢承擔的人，談什麼齊家？
他不是那種人。
他顧沛，從來都不是那種人。
“我不會虧待你的。”顧沛擡起頭，目光沉靜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意味，“要不這樣吧，我封你做我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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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靈羽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感激，有惶恐，還有一絲……顧沛看不太懂的東西。
“通房？”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對。”顧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你的身子給了我，我絕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雖然暫時給不了你名分，但我會護著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神情鄭重而坦蕩，像是一個君子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於靈羽垂下眼簾，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輕輕顫了顫。
【他還挺有擔當的。】她在心中對係統說。
【確實，比我想象的要好。】係統回答，【一般這種富家少爺，睡完丫鬟要麼翻臉不認人，要麼隨便給點銀子打發了。他能主動提出收通房，算是很有責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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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於靈羽淡淡地想，【他越是這樣，我利用他的時候就越沒有心理負擔。他要是個人渣，我還會覺得噁心。】
【……宿主你這個邏輯我沒太懂。】
【好人不應該被辜負，但我是個壞人。所以沒問題。】
【你贏了。】
於靈羽收斂心神，擡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換成了感激涕零和惶恐不安交織的模樣。
她咬著下唇，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小聲問道：“那於雪蝶那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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