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叫住她。
“等一等。”
女修士擡起手，將散開的頭髮別到耳後，臉頰微紅：“大小姐，我想起來了，我不叫李陳氏，我叫陳驕，驕傲的驕。”
楚鳶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將賬冊上錯誤的名字改掉，轉身離開。
“剩一天，也不晚……”
陳驕望著少女的背影，又看向跟在她身後的中年女子，低聲喃喃。
陳驕的心裡，被種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發芽，但總有一天，會枝繁葉茂。
楚鳶回到自己院中，楚蒼梧身邊的管家前來。
“大小姐，主君說了，妙真年近半百，不宜拋頭露麵，您該找個年輕人，不要叫那些散修覺得，楚家讓一個老嫗做事。”
妙真自嘲：“是啊，我年紀大了，隻能做些內務，修為也大不如從前，可誰讓老八走了，鐵柱廢了呢。對了，我卻知道外院有個叫千帆的小丫頭，有靈骨，四年前入府的，想來合適，不如將她調到小姐院中吧。”
管家皺眉：“那不也是個女子？女子能做什麼。”
楚鳶：“難道父親希望，我院子有男子嗎？”
管家啞然。
大小姐既是家族天才，又沒到談婚論嫁的修為，院中確實不該有男子。
從前的侍衛要麼一把年紀，要麼年紀小，長得醜，就算了。
他調來千帆的資料，下品風靈骨，鍊氣修為，修行很勤勉，除此之外也就沒了。
“一個女修罷了，她想要就給她，和之前一樣，給些好處……不，一個女修罷了，隻給尋常侍衛的一半就好，叫她好生‘看顧’大小姐。”
管家詢問楚蒼梧，得到這樣的回應後，千帆被送到楚鳶院中。
妙真引著千帆，來到屋內。
“將東西投入這個博山爐，就可以啦。”楚鳶坐在臨窗的搖椅上，放下手中麵容模糊的木雕，歉意地說。
“抱歉啊千帆，那些土不太好吃吧。”
“沒關係。”千帆搖了搖頭，解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袱。
妙真：“小千帆是怎麼演的那麼像的，簡直抓住了男的精髓。”
千帆：“男的不都那樣？”
她包袱裡，是今天鬧事的年輕修士的換臉麵具，還有一身男子裝束。
她將麵具投入爐中。
博山爐被楚鳶設了陣法，“嗡”地一聲將丟進去的東西粉碎，送到千裡之外。
妙真眼尾的皺紋深了深，笑得熱淚盈眶：“鐵柱走了，小千帆來了，從今天起，小姐院中再也沒有監視之人。”
“妙真，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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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鳶伸了個懶腰：“對了，你的修為明明去年還更進一階，今年怎麼一點變化沒有？”
“小姐，不是所有人都是上品靈骨，修鍊也是需要天賦的……”
“人再笨還能不會修鍊嗎？四十五歲正是闖的年紀，妙真姨姨，你得加把勁兒啊。”
“……行。”
妙真無奈又欣慰地點頭，望著楚鳶——這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還想多陪楚鳶一段路，也還想陪她再見到那個人，所以，的確要繼續勤奮修鍊才行。
千帆比楚鳶小一歲，修的是最低級的體修功法，頭髮亂糟糟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她屈膝跪下：“鳶姐姐，千帆日夜苦修，終於能來到您的身邊，為您分憂了，從今以後，千帆就是姐姐手中最鋒利的刀。”
四年前的風雪夜，是楚鳶姐姐，將她從賭鬼爹手裡救下，幫她測了靈骨，帶她到楚家修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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