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至中天。
回到自己那破屋,朱太平反手關門,第一時間將裝著大炎金龍幣的木盒塞進床底。
想了想,又把那隻生了鏽的夜壺壓在上麵。
有了這一層物理結界,沒人會輕易去挪開它。
他這才長舒一口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咚咚咚。」
「太平,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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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平心頭一跳,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他飛速掃了一眼床底,確定沒有露出多餘的痕跡,這才清了清嗓子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灰袍老頭,手裡拄著根烏黑的木拐杖。
朱家三長老,朱雲山。
「三爺爺,您怎麼來了?」
朱太平趕緊側身,把人讓了進來。
「聽說你要去北境了。」
朱雲山沒坐,就站在屋子中央,聲音有點沉。
「是。」
朱太平垂著手,一副認命了的樣子。
「太平啊,族裡的決定……三爺爺沒能攔住。」
朱雲山聲音沙啞,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直接塞進朱太平手裡。
「拿著。」
「這是?」
「北境那地方,凶險得很。你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就去武平城找『撼山拳館』的館主雷烈。」
「雷烈是我過命的交情,你拿著這封信去,他能保你周全。你在他那兒,哪怕學個一招半式,也比在在北邊裡餵了妖獸強。」
朱太平雙手接過信封,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原主記憶裡,父母早亡,唯有這位三長老,偶爾會照拂一二。
沒想到臨走前,還能收到一份關照。
朱雲山抬手,重重拍了拍朱太平的肩膀,語重心長。
「太平啊,到了那邊,把朱家忘了。別逞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說完,朱雲山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朱太平握緊了手裡的信。
「活著……當然要活著。不僅要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朱府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支寒酸的隊伍緩緩駛出。
一輛篷布發灰的老馬車,車軸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趕車的是個獨臂老卒,叫黃大牙,嘴裡叼著根草棍,眼皮耷拉著,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後麵跟著十幾個歪瓜裂棗的護衛,不是老得走不動道,就是瘸腿斷胳膊。
至於僕從,也就那個看著朱太平長大的老管家福伯,領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廝,縮著脖子跟在車旁。
「少爺,風大,把簾子放下來吧。」
福伯看著朱太平一直盯著朱府高大的門樓,低聲勸道。
「這個朱家,咱們恐怕……回不來了。」
朱太平收回目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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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回來的。」
他聲音很輕,卻語氣篤定。
福伯張了張嘴,最後隻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去那妖獸橫行的伏波河穀,能留個全屍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隊伍出了城,一路向北。
隊伍一路向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些老弱殘兵,顯然不認為自己能活著走到北境。
朱太平卻毫不在意。
他端坐在馬背上,雙目微闔,身體隨著馬匹的顛簸有節奏地起伏,呼吸變得悠長而深沉。
《烘爐呼吸法》。
朱家祖傳的根本法。
此法旨在將丹田觀想為烘爐,以呼吸吐納為風箱,不斷錘鏈氣血。
配合著呼吸,他下盤穩如伏虎,雙腿肌肉緊繃,正在暗中運轉著另一門樁功《伏虎樁》。
這十二年來,原主雖被百般打壓,卻從未放棄過修煉。
隻是資源匱乏,心境鬱結,才遲遲無法突破。
但現在,不一樣了。
午後。
隊伍在一片稀疏的林地旁歇腳。
朱太平獨自走到一旁,麵對著一顆枯樹,擺開了《伏虎樁》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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