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兩百丈,水流遇到阻礙,產生迴旋渦流。
左側五十丈,有一群食人鯧正在圍攻一頭落水的水牛。
下方河床,有金屬與岩石摩擦的微弱聲響,可能藏著淺層礦藏。
朱太平調整著青蟒的前進方向。
前方,河道驟然變寬。
這裡已經是伏波河與雲夢澤的交匯處,水深已達數百米。
徹骨的寒意即便是隔著避水罩也能隱隱感覺到。
那是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
到了。
朱太平睜開眼。
順風耳的反饋中,前方的水流聲變得細碎而雜亂,那是水流經過亂石灘特有的聲響。
在一片漆黑的河床上,一抹極淡的寒芒,像是夜空中的孤星,若隱若現。
那是上品靈兵特有的靈光。
青蟒心領神會,巨大的身軀猛地下潛,朝著河床底部的一片亂石灘遊去。
亂石嶙峋,水草瘋長如鬼手。
在兩塊巨大的黑色岩石縫隙間,一抹幽冷的寒芒,在漆黑的水底若隱若現。
那是半截露在外麵的戟杆。
分水戟!
河伯麾下先鋒大將的兵器,上品靈兵。
靈兵,必須用三階真形期以上大妖的遠古真形作為原料,而且鍛造不易,非鍛造大師不可鍛造。
而上品靈兵,則至少得要荒域期的妖王的遠古真形才可能鍛造成功。
一把上品靈兵,足以讓一名大武師戰力翻倍,甚至能讓宗師級強者眼紅。
那個倒黴的巡河夜叉,多半是剛被妖王吞了,兵器還沒來得及被水流衝走。
朱太平拍了拍青蟒,示意它靠過去。
就在青蟒接近那片亂石堆的同時。
咚!
朱太平的耳膜猛地一震,緊接著是一陣極其低沉、壓抑的嗡鳴聲。
是水流被暴力排開的聲音!
那聲音大得驚人,就像是一座小島在水中移動,所過之處,水流被擠壓發出嗡鳴。
有東西過來了!
而且是個大傢夥!
「躲起來!」
朱太平頭皮發麻,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拍青蟒的鱗片。
獨角青蟒也感受到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身軀一縮,如同受驚的泥鰍,瞬間鑽進了下方那片亂石堆的縫隙之中。
狻猊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身上的金毛瞬間炸起,原本明亮的避水氣泡猛地收縮,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十幾個呼吸後。
嘩啦!
頭頂的水流突然變得狂暴無比。
朱太平蜷縮在岩石縫隙中,抬頭向上看去。
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他看到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從頭頂上方緩緩滑過。
那是一頭巨型黑魚。
身長足有三十米,渾身覆蓋著圓盤大小的青黑色鱗片。
它每一次擺尾,都在水底掀起一陣劇烈的暗流,將周圍的岩石衝刷得搖搖欲墜。
那雙死灰色的魚眼,如同兩個巨大的燈籠,在黑暗中散發著冰冷的凶光。
妖王級水獸!
相當於人類武道宗師的存在。
在這深水之中,即便是宗師親至,恐怕也要避其鋒芒。
那個倒黴的巡河夜叉,就是葬身在這張巨口之中。
朱太平屏住呼吸,甚至控製著心臟的跳動頻率,將其降至最低。
他看了看懷裡的狻猊,也不知道這龍子能不能打得過這水裡的妖王,不過看這小傢夥縮在朱太平懷裡的模樣。
怕是也沒什麼和對方爭鬥的想法。
狻猊這小傢夥,什麼都好,就是戰鬥欲望低得可憐,大部分時候都更願意做個看客。
不過也正是它這不愛爭鬥和殺戮的脾性,才給了朱太平收服它的機會,換了個別的脾氣暴躁的龍子,恐怕那日在霧穀,他這個點燭的小武者早就成了龍子的腹中食。
巨獸沒有發現,或者並不在意躲在石縫裡的小蟲子。
它似乎隻是路過,或者是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巨大的身軀在上方遮蔽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緩緩遠去。
直到那雷鳴般的心跳聲徹底消失在順風耳的感知範圍之外,朱太平才感覺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
這就是雲夢澤。
水中巨物的世界。
「呼……」
朱太平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青蟒緊繃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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