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身高超過一丈,通體覆蓋著藍灰色長毛的巨猿!
它的肌肉虯結,每一塊都仿佛是用花崗岩雕刻而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駭人的是它的脖子,那裡掛著一串用人頭骷髏串成的項圈,足有十幾個,在水流的衝刷下,發出哢噠哢噠的碰撞聲。
它手中,提著一根比人腿還粗的黑色鐵棍。
「吼!」
這頭名為「覆海魔猿」的妖王甫一現身,便仰天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橫掃整個戰場。
剛剛還在歡呼的百姓,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跪倒在地,膽小者甚至當場昏死過去。
那些正在追殺的武者,也紛紛停下腳步,麵帶驚恐地望向河中央那尊魔神般的身影。
這……怪物?
伏波河伯座下,四大妖王之一!
朱太平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他緊緊攥著刀柄。
這就是妖王嗎?
這就是和人類宗師並肩的力量嗎?
重甲營的盾陣,在之前和上千河妖的衝殺中未曾彎折,此刻卻在妖王的氣息下被逼得不停後退。
不是士兵膽怯,而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朱太平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驚恐的響鼻。
「完了……」
「是妖王……我們死定了……」
剛剛因為勝利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冰冷。
岸邊,無數百姓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他們甚至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在妖王麵前,凡人與螻蟻無異。
「就是你……」
覆海魔猿沒有理會那些螻蟻,它那雙猩紅的獸瞳,鎖定了高坡之上的朱太平,以及他身後那麵迎風招展的「朱」字大旗。
「壞了規矩?」
它一步踏出,水麵自動分開,仿佛恭迎君王。
恐懼如附骨之疽,鑽進朱太平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冰涼。
但他握刀的手,卻更緊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退一步,剛剛凝聚起來的人心,就會瞬間崩塌。
「孽畜,我人族的疆土,豈容爾等妖魔來訂規矩!」
朱太平催動全身真氣,反唇相譏。
「有趣。」
覆海魔猿咧開巨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本王就喜歡你這種骨頭硬的。」
「正好,拿你的頭蓋骨,當我的新酒杯!」
話音未落,它那根比人腿還粗的黑色鐵棍,已經高高舉起。
妖氣肆掠。
鐵棍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發出了尖銳的爆鳴,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朱太平直轟而來!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高坡夷為平地!
就在這時。
後方,一道身影衝天而起。
那是個身穿灰布麻衣的中年宗師,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醉意。
此刻,他淩空而立,麵對那毀天滅地的一棍,伸出手掌,對著那道氣浪一斬。
砰。
武道真氣和氣浪相互碰撞,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氣浪,在一聲爆鳴聲裡湮滅在了半空中。
覆海魔猿那雙猩紅的獸瞳中,露出凝重之色。
「人族的宗師?為何要管這等閒事?」
覆海魔猿沒有立刻動手,顯然有著幾分忌憚。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你若退去,本王可當沒見過你。」
宗師!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上空炸響!
武道一途,宗師如龍!
氣血如狼煙,可以肉身化熔爐生成領域!
這才是人族真正的頂尖戰力!
醉鬼宗師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井水不犯河水?」
他笑聲一收,眼神如刀。
「這伏波河,是我人族之河!」
「這腳下土,是我人族之土!」
「你一條長毛畜生,在本宗師麵前,談什麼『不犯河水』?!」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赤紅色的氣血,從頭頂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高達百丈的血色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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