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城,朱府。
大紅燈籠掛滿了幾百米長的高牆。
朱家有喜。
九十三歲高齡的祖奶奶,昨夜竟懷上了「天賜之種」。
朱家上下都在傳這是神靈降下的福澤,祖奶奶即將誕下一個武聖種子。
偏院,朱太平躺在破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武聖開天傳》,目光越過書頁,望向那漫天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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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
這世道,神靈早就瘋了。
四萬年前,天穹崩裂,域外汙穢倒灌。上古正神死的死,瘋的瘋。
為了活命,人類棄神修武。
但那些墮落的神力從未消失,它們潛伏在山川河流裡,甚至……人的肚子裡。
「這世道,連老蚌生珠都成了神跡,也不怕生出來個什麼長毛的怪物。」
旁邊掃地的老僕渾身一激靈,掃帚「啪」地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四下張望,壓低聲音。
「哎喲喂,我的太平少爺,您可積點口德吧!老祖宗那是得了神靈眷顧,這是咱們朱家的大喜事!要是被旁人聽見……」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走進院子。
「太平少爺,還在看書呢?真是『用功』啊。」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有事?」
朱太平眼皮都沒抬,翻了一頁書。
「族長有請。」
朱太平站起身,拍了拍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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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原身性格懦弱,前些日子「意外」落湖。
現在這具身體裡,裝的是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原身六歲那年,父母和爺爺在一次遺蹟探索中意外身亡。嫡係一脈隻剩他這個獨苗。
旁支的朱正雄順理成章接過大權,美其名曰「代管」,這一管就是十二年,直接把「代」字管沒了。
「帶路。」
朱太平淡淡道。
……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朱家祠堂。
族長朱正雄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錦袍,氣血雄渾。
他已經是「封門」境的大武師,周身大穴封閉,真氣流轉不息,坐在那裡就像一頭蟄伏的猛虎。
兩旁坐著六位長老,個個氣息深沉,神情晦暗不明。
朱太平目不斜視,走到祠堂中央,微微躬身。
「族長,各位長老。」
朱正雄撫摸著自己下巴上的山羊須,露出一副「慈和」的表情。
「太平,你來了。坐。」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木凳。
「不必了,族長有話請說。」
朱太平站得筆直。
朱正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也好。太平,你今年已經十八,成年了。」
他頓了頓,慢慢說道。
「你本是嫡脈,身上流著最正統的朱家血脈。如今家族正是用人之際,你也到了該為家族效力的時候了。」
來了。
朱太平心如明鏡。
一位長老接著話頭說道。
「族長說得是。太平少爺天資雖然平庸,至今仍未點燃心火,成為武者。但忠心可嘉,當為家族分憂。」
這話名為誇讚,實為羞辱。
武道之路,始於「點燭」,即點燃心火,讓氣血旺盛,力大無窮,不懼外邪。
朱太平這具身體的原主,被常年打壓,修煉資源被剋扣,直到十八歲都未能跨過這第一道門檻。
「父親,您就別繞彎子了。」
一旁,堂哥朱無忌嗤笑一聲,眼神玩味。
「我這位堂弟,怕是早就等不及要為家族『拋頭顱灑熱血』了。」
朱正雄滿意地點點頭,終於拋出了正題。
「家族北境有一處領地,在北境的伏波河穀。那裡北靠蒼莽山,東臨雲夢澤,地域廣闊,物產豐饒。」
他看著朱太平,慢慢說道。
「我與幾位長老商議過了,決定任命你為伏波河穀家族領地的『牧主』,前往北境,為我朱家開疆拓土,鎮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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