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跳起來，落地的時候膝蓋會自動彎曲卸力，那是身體的本能。
現在也是本能，但更快、更穩，落地的聲音更輕。
八步趕蟬的“速”特效在現實裡也有反應，腳踝發熱，像是隨時準備把他彈射出去。
屬性帶出來了。十二點力量、十四點敏捷、十三點體質，全帶出來了。
不是遊戲裡的數字，是實打實地刻進了這具現實中的肉體裡。
他擡起右臂，對著空氣打了一拳。拳風不大，但收拳的時候肩膀沒有酸，肘關節沒有響，整個發力過程順暢得像水在管子裡流。八極拳的“爆”特效在拳頭裡蟄伏著，像一隻縮起來的刺蝟。
然後他餓了。
是那種從胃裡燒到喉嚨的餓。胃像被人擰乾了，什麼都沒有，酸水往上翻，嘴裡發苦。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通訊器，晚上七點十分。他在遊戲裡待了五天多，現實裡過了不到一天。
一天沒吃東西，按理說應該餓，但眼下的餓不對。
是身體在重構，肌肉在生長，骨頭在密實，皮膚在堅韌，這些都需要能量。巨大體量的能量。
他抓起通訊器揣進口袋，出了門。
電梯下到一樓，他快步走出蜂巢公寓，站在街邊。沿街的店鋪亮著各色的招牌，排熱管道從建築物側麵伸出來，每隔幾十米往外噴一股白汽。
他拐進最近的一家麵館，要了一碗牛肉麵，加兩個蛋。麵端上來，他吃完了。不夠。又要了一碗，連湯帶麵全下去了。
還不夠。老闆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但沒說什麼。甄陸結了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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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是餃子館。他進去要了四兩餃子，豬肉白菜的。吃完了，還餓。又要了四兩。吃完了，還餓。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阿姨，端著空盤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甄陸結了賬，出來。
第三家是快餐店，賣盒飯的那種。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蛋、一碗米飯。吃完了，再來一碗。再來一碗。再來一碗。旁邊吃飯的人開始看他了，他結了賬，出來。
時間從七點走到了八點。
第四家是包子鋪。第五家是粥鋪。
第六家，第七家。他不記得吃了什麼了，隻記得一直在吃，一直在付錢，一直在走。
胃像是一個無底洞，塞進去的東西不知道去了哪裡。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接受這些食物。
肌肉在喝湯，骨頭在嚼饅頭，皮膚在咽米飯。那些屬性，那些特效，那些從遊戲裡帶出來的東西，正在用這些食物做磚瓦，把他這具肉體從裡到外重砌一遍。
九點的時候，他終於吃飽了。
他站在街邊，仰頭看了一會兒頭頂的聖光十字。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燒烤的煙味、炒菜的熱氣、路邊的汽油味，以前他覺得這些味道不好聞，現在也不覺得好聞，但身體對這些味道的敏感度變了。
他能分辨出燒烤煙味裡碳火和木炭的區別，能聞出炒菜裡放的是大豆油還是花生油，能把汽油味和排熱管的白汽分開。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咯吱咯吱響，鬆開，再攥，還是響。力量十二點，比以前翻了三倍還多。
他轉身往回走。腳踩在地麵上，每一步都比以前更穩。
他能感知到路麵的平整度、鞋底的厚度、腳掌的受力點。
基礎平衡的“速”特效在腳踝裡安靜地待著，不發作，但有存在感，像鞋裡多了一層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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