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如懿傳：白蕊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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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傳：白蕊姬4
“皇上喜歡新鮮。”太後的聲音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白蕊姬耳朵裡送，“宮裡那些嬪妃，出身高的、模樣好的、有才情的，什麼樣的人沒有？可皇上登基以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舊人。皇後是打潛邸就跟著的，慧貴妃是高斌的女兒，純嬪是漢人包衣出身，嘉貴人是從北國來的。你說，皇上缺什麼？”
白蕊姬歪了歪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皇上缺曲子！宮裡彈琴的、唱曲的，翻來覆去就那些老調子。奴婢可以把南府新排的幾首曲子練好了，獻給皇上聽。”
太後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機靈。”太後的語氣聽不出是誇還是別的什麼，“你練好了新曲子，獻給皇上，然後呢？”
“然後皇上高興了，就賞奴婢在禦前伺候唄。”白蕊姬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裡還帶著一點按捺不住的雀躍，“奴婢一定好好彈，不給太後娘娘丟臉。”
“在禦前伺候。”太後慢慢把這句話在嘴裡過了一遍，“你知道在禦前伺候是什麼意思？”
白蕊姬眨了眨眼，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聲音也小了下去：“就是……就是伺候皇上。端茶倒水，彈琴解悶。奴婢在南府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計，伺候皇上跟伺候太後娘娘是一樣的，奴婢肯定儘心。”
太後沒接話。
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白蕊姬跪在地上，能聽見外麵簷角滴水的聲音，一滴，兩滴，落在階前的石頭上，很輕。她低著頭，臉上那層羞紅還沒褪，但眼珠子在垂下的睫毛後麵穩穩地轉著。
太後的意思她當然聽得懂。太後要她做的是枕邊人，是能在皇帝耳朵邊上吹風的人，是太後插在皇帝心裡的一根針。
但白蕊姬不能懂。一個十六歲的南府樂伎，忽然被太後親自召見，被問“皇上喜歡什麼”，她該懂的是什麼？是“皇上喜歡聽曲子”，是“我要彈好琴給皇上聽”，是“在禦前伺候就是端茶倒水”。她要是聽懂了“吹枕邊風”“遞消息”這些弦外之音，那她就不是一個隻知道彈琴的樂伎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太後要的是一枚棋子，但白蕊姬不能讓太後知道，這枚棋子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福珈推門進來的時候，太後已經站起身，走到窗邊了。
“送她回去。”太後頭也沒回。
白蕊姬磕了個頭，跟著福珈退出去。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聽見裡麵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像是茶水涼了之後倒掉的那種惋惜，又像是別的什麼。
福珈把她送到廊下就停了步，看著白蕊姬順著回廊走遠，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後她轉身回了偏屋。
太後還站在窗邊。窗外那棵老槐樹上蹲著一隻灰雀，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撲棱一下飛走了。
“她沒聽懂。”太後說。
福珈走到榻邊，把那盞涼透了的茶撤下去，換了一盞熱的。她的動作很優雅，茶壺嘴對準盞心，水線又細又勻，一滴都沒濺出來。
“年紀小，又是南府裡長大的，沒人教過這些，自然聽不懂。”福珈的聲音不高不低，“太後若是覺得不中用，奴婢再去物色幾個。”
太後重新在矮榻上坐下來，把福珈剛換的熱茶端在手裡，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臉上的紋路。她握著茶盞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滿意的將就。
“我原想著，皇上剛登基，身邊總得放個自己的人。可你看看，葉赫那拉家的丫頭，性子太倔，送進去也是跟我對著乾。陸家的那個，年紀還小。剩下的……”她搖了搖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不是家裡有牽扯的，就是模樣才情都差一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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