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話音剛落,審判台下方的陰影被猛地拉長,幾條機械觸手從高處垂落,末端張開,裡麵亮起白黃色光,隨即光束交錯著掃下,她剛才站過的位置一片焦黑。
引矢量側身避開,雙刃戰刀旋過,刀鋒切上最近一條觸手。
觸手外殼很硬,刀刃斬進去半寸,就被裡麵暴起的電流彈開。觸手反卷,像要纏住她的腰部拎起。
她左手能量刃彈出,反手刺進觸手,雙刃戰刀暫時插地,右臂脈衝炮同時展開,貼著那處破口連發。
機械觸手炸開一截,斷掉的部分瞬間被磁引力拉住,反向撞向館長。
館長抬起控製骨架,擋住飛來的斷肢,骨架表麵亮起一圈圈紅紋。
「首席法官。」館長的聲音陰森可怖,「你越界了。」
引矢量看了它一眼:「你還敢用這個詞?」
地麵殘餘拘束環頓時亮起,幾道鎖環從不同方向彈出,分別射向她的膝側、腰後和肩背。
引矢量磁引環閃耀,周圍斷裂金屬被牽動,幾塊殘片貼著地麵飛來,卡進鎖環轉軸。她身體從縫隙裡壓低滑過,右手戰刀挑開最後一道鎖,左臂能量刃順勢劃向館長胸口。
館長後退半步。
五麵怪法官的憤怒麵孔發出尖銳聲響:「擾亂者!」
懷疑麵孔緊接著轉來,聲音低下去,像從水底傳出來:「她能代表誰?」
引矢量動作微頓,那一聲裡帶著熟悉的低頻。
周圍幾台剛恢復不久的機同時晃了一下。
大黃蜂抬起的炮口偏了半寸,熱破狠狠甩頭保持清醒,擊倒罵了一句,聲波立刻把一串乾擾數據送進公共頻道,BICk0那邊同步封堵。
它開始問。
「她才醒來多久?」
「她怎麼知道你們經歷了什麼?」
「她憑什麼決定你們該往哪裡走?」
話語如同水流從裝甲縫隙裡滲進去,找最疲憊、不穩、最不願被碰到的地方。
引矢量右臂脈衝炮轟向懷疑麵孔,防護場亮起,將炮火擋住,震出一圈白光。
館長趁機逼近,骨架從側麵刺來。
引矢量轉身格擋,雙刃戰刀和骨架撞在一起,火花沿著刀身炸開。五麵怪法官上方又有兩條觸手掃下,她不得不鬆開後退半步。
左臂能量刃收回,接口反扣到右臂炮體,長筒劍炮成形,青藍色光沿兩臂導軌匯入炮口。
館長看見那道光,立刻後撤,五麵怪法官則向整個審判席後上方滑去,退向審判台背後的懸掛部分。
那裡有殘餘防護架,古怪佬操控的尚未完全損壞的高層拘束器,還有幾根從穹頂破口垂下的主梁。地麵單位很難上去,空中單位又會被檢索線和炮台牽著走。
引矢量抬炮。
懷疑麵孔盯著她,低聲嘲笑:「你夠不到。」
劍炮轟出,防護場被打得劇烈震顫,但還沒碎。
五麵怪法官繼續向後滑,觸手從下方伸出,一條接一條阻斷她的追擊路線。館長也擋在審判台下,骨架不斷遏製她的行動。
「你不能每一次都親手夠到。」館長說。
引矢量看著它:「誰說我要親手?」
她的光學鏡越過館長、五麵怪法官下方交錯的觸手、空中亂飛的檢索線,落在更高一點的位置。
那裡有一台飛行單位。
很普通,在這個戰場上看起來近乎沒什麼存在感。
暗色外甲,改裝後的翼型,胸口和肩側都有霸天虎製式改造留下的痕跡。
她趴在半截斷梁後方,剛從一陣低頻裡掙出來一點,炮口垂著,光學鏡裡的亮度忽明忽暗。
鯊魚精、鱷魚精沒看她,五麵怪沒看,甚至友軍也沒看她。
太多更響亮的名字在戰場上轟鳴,威震天,通天曉,艾麗塔,紅蜘蛛,聲波……
每一個名字都能讓戰場為之轉向,而她隻是一個普通飛行兵。
一個被歷史的洪流從地麵推上天空、被改裝、被編號和命令包裹起來的普通霸天虎士兵。
引矢量卻在那一瞬間一眼就認出了她。
「九七!」
那台飛行單位猛地抬頭。
引矢量沒解釋,也沒有多說。
她隻道:「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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