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床一片漆黑。
審判庭坍塌後的火光、中上層水域利維坦金剛卷出的水流，到了這裡都像隔了一層無形的牆。
泥沙從海床上翻起，混進海水，通訊頻道也變得更加遲緩，本來他們頻道就是從賽博坦轉接至此，現在有些聲音半秒甚至一分鐘後才到。
引矢量從最大的利維坦金剛背甲上躍下，腳底落上海床，泥沙被震起。
擎天柱跟著落在她左側，離子炮沒有收起。
威震天從載具形態變回機器人形態落在右側，黑暗裡就連一向赤紅的光學鏡都模糊到看不見。
防止引矢量還沉浸在自己載具形態的樂子裡，威震天提醒道：「專注正事。」
「我很專心。」引矢量說。
頻道裡她的聲音有些延遲卡頓，並且帶著好似無辜的笑意。
威震天瞪她一眼，儘管她看不見。
三台機先沒立刻追，確認彼此位置，畢竟這裡不允許猶豫和盲衝。
能見度幾乎為零的環境，低頻認知乾擾比剛才更穩定，很像一直貼在後腦的蚊子。
利維坦金剛停在稍高一些的海域，沒有貼近海床。泥沙、岩脊、舊設施和裂縫會消磨它們的速度和體力。更何況這裡本來就讓他們本能得不適。
通天曉的聲音隔了一會兒才接進來。
「主隊……抵達邊緣。」
中間斷了一拍。
「正在穩住隊形。」
艾麗塔的頻道隨後到：「跟上了。」
聲波不廢話：「通訊延遲上升，敵方海床節點啟動。」
BICk0那邊噪點和電音很重，儘量把話說完：「它們…節點陣列…定位。相當…它們…本地魚類。」
引矢量看向前方，一片烏漆嘛黑，隻偶爾有紅色節點在泥沙和岩脊後一閃，或是微型生物的螢光。
五麵怪更早抵達這裡，也更熟悉。
館長已經接入海床節點陣列。那些舊設施原本屬於阿奎特隆，後來被五麵怪改造成控製和定位網。
節點埋在海床裂縫、殘骸根部和管道內，鯊魚精群、檢察官、古怪佬等等都能感應到彼此。
不僅如此，它們還能感受到賽博坦人的動向，清楚誰在黑暗裡偏離了原本路線。
海床原本就是用來讓外來者迷路的，五麵怪法官和館長是這樣想的。
館長殘缺的骨架貼著岩脊行動，紅色線路一盞盞亮起，他的聲音恢復一絲尖細和篤定。
「全陣列接入，召集剩餘鯊魚精。」
「讓它們在這裡失去方向。」
鯊魚精群立即傳來回應，從四麵八方回遊，被控製模塊強行拽回同一片海域。
它們的齒刃在泥沙裡劃過，尾部推進器攪起黑色海流。很快，那些影子在海床上方盤繞成一團巨大的旋渦。
那是五麵怪剩下能調動的最後一大群鯊魚精。
隻要這些東西把追兵拖住，切碎賽博坦人，甩開那幾個最麻煩的機，它們就勝利了一半。
旋渦衝下，通天曉指揮著法衡騎士的盾列防守。
艾麗塔帶著精英衛隊趁機火拚，阿爾茜和幾名輕型單位靠著靈活走位先處理明顯聰明一點的鯊魚精和混在裡麵的鱷魚精。
紅蜘蛛、九七和一部分飛行兵在稍微淺一點的海域壓製敵方，火光短暫照出鯊魚精密密麻麻的輪廓。
九七在頻道裡罵了一句，因為延遲和電流引矢量沒能聽清，隻聽見紅蜘蛛難得接了一句「確實」。
引矢量慢慢閉上光學鏡。
磁引力向外延展，以她為中心形成無形的外場和腦內地圖。
她先認出擎天柱。
他的磁場穩定安靜，即使低頻乾擾依舊，他也沒有亂。
然後是威震天。
鋒利而沉重，融合炮的磁場能量反應像黑暗裡燒紅的鐵釘。
再往外是艾麗塔、通天曉、聲波、阿爾茜、紅蜘蛛、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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