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好似黑色刀鋒,滲進裂隙。
氣泡被深海從外側徹底崩碎,淡藍白色暗下去,聖所穹頂上的紋路從最高處開始熄滅。
「撤!」
好幾個機的聲音同時響起。
法衡騎士收攏盾列擋住從穹頂砸下來的碎塊;聲波的機械觸手橫掃,替幾名賽博坦人撇開落石;阿爾茜從斷柱間衝過,一把拽回差點被裂縫吞掉的偵察兵。
擎天柱單手拎著五麵怪法官的觸手,威震天在另一邊也死死按著它腦袋。
引矢量剛把左臂接回肩部。
五麵怪法官仍在愣神,直到第一股海水湧入主殿,它才理回思緒。
艾麗塔衝到引矢量身側:「帶上它?」
引矢量點頭:「帶上。」
她的裁決不應該由海洋進行。
威震天冷笑一聲,估計對此覺得蠻麻煩,但還是把它拖拽到出口。
五麵怪法官不動也不語。
聖所開始崩裂,BICk0在頻道裡急得能聽見敲桌子的聲音。
「所有單位撤離!重複,所有單位——」
引矢量倏然感覺火種深處又有什麼東西動了,腳步一頓。
不是無常天的。
先出現的是一層薄薄的幻影。
那些落石、裂縫和海水衝擊忽然錯位了一瞬,落下的金屬和碎石猛地偏離原來的軌跡,好像連它們都被欺詐。
緊接著,空間被劃開,突然拽住所有仍在水下和聖所中的賽博坦人。
第三道氣息隨之浮起,伴隨著悠遠的獸影和夢境的氣息,呼喚引矢量的磁引力。
引矢量來不及反應,隻感覺磁引力被引導著外展,抓住周圍所有熟悉的反饋-擎天柱、威震天、艾麗塔、通天曉、聲波、法衡騎士……還有更外側利維坦金剛龐大的磁場。
幾道氣息借著她的磁引力,把所有該帶走的生命一併鉤住。
主殿裡的海水轟然湧入,然後世界翻轉。
一切聲音和視野消失片刻。
再落下時,腳下已經不是聖所,而是坍塌審判庭的廢墟,遠處還有沒散儘的火光和斷裂燈帶。
引矢量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隨即左右就各多了一隻手。
擎天柱穩穩扶住她的肩膀,威震天也撐起她的腰,另一手拖著的五麵怪法官被摔出去半步。
所有賽博坦人都相繼落下。
機械狗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後甩著腦袋蹭到引矢量腳邊,一臉懵。
氣泡外的利維坦金剛被送到更高一層海域,安全地避開了坍塌聖所的影響範圍。
頻道裡靜默半秒,煙幕先炸了。
「你們剛剛不是還在主殿嗎?!怎麼突然換地方了?!」
BICk0緊跟著崩潰。
「我的定位係統剛剛被迫重寫三次!三次!誰動了空間坐標!」
千斤頂遠遠來了一句:「反正不是我。」
震盪波:「檢測到非科技手段空間轉移殘餘。」
威震天看向引矢量:「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引矢量還被他倆扶著,處理器也難得空了一拍。
「……我也想知道。」
紅蜘蛛在後麵尖聲道:「這種傳送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五麵怪法官輕微動了一下,盯著引矢量。
「元祖殘留的氣息。」
「他們給你留下的,不止無常天的簽名。」
引矢量抬眼:「你知道?」
五麵怪法官不再解釋,看著她的眼神相當複雜。
忮忌,疲憊,還有點它自己不想承認的明了。
古老的元祖們,在一個賽博坦殘次品身上悄悄留下了不同的氣息和賜福。
要是以前的它會恨得發瘋,現在卻隻覺得一切都太晚。
引矢量看懂它的眼神,慢慢站起。
「等我有機會再問他們,現在先繼續處理你的事。」
周圍賽博坦人重新列陣。
引矢量走到它麵前,五麵怪法官抬臉安靜聆聽。
「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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