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樹枝,落了幾片葉。
“它......病懨懨的。”
這樹,遠遠端坐一隅,尚且美觀雅致;教人走近了琢磨,還不如個假枝假葉的工藝木雕來得生氣蓬勃。
儘管那扇同樣高大窗扉儘力送入陽光,還是沒能挽救它不幸的命數。
“這衛子昀真是奇人一位。若要在屋內種雅致的綠植陶冶情操,小花小草何嘗不可?偏要在地上鑿個這麼大的窟窿種樹。”
景以承邊說邊掏狼毫,將奇人軼事記錄在冊。
“未免太怪了罷!”
聽他這麼說,幾人這才發覺,自己腳下踩的為何是另行鋪建的木板地,而非尋常農戶家的土地、泥地。
屋主特意將牆角處的木板打出個大洞,像是在為這香樟樹安家。
可正如景以承所言,屋內種樹原就不是明智之舉。衛子昀既願為此樹造窗鑿地,且費力將板屋建得那樣高,想來對它愛護有佳。
如此,卻為何不肯任它回歸陽光普照、天高氣清的自然呢......
不談青竹隱士的身份,他本身亦是辛勤耕作九年有餘的莊稼漢,怎會不明白之於這株香樟而言,何處是好的歸宿?
步千弈與白歌姍姍進屋,頓步門邊,對幾人的疑問並無回應。
一進門,寧展便在尋寺卿所說的地深兩丈處。但這供樹落腳的木板窟窿以外,他沒再尋到地上有多餘的開口。
寧展回身麵向步千弈,求證道:“不知步世子先前在何處挖到的銅盒?”
“正在寧世子腳下。”步千弈道。
寧展穩穩立於結實無異的木板上,聞言難免一愣,幾欲以為步千弈又在拿他開涮。
然思及二人在會客堂時的談話,他認真端詳起腳下棕黑的木板,繼而取下腰間長劍,以劍鞘試之,果真有所鬆動。
他正要俯下身探查究竟,以寧箭步阻攔,謹慎道:“公子,我來。”
寧展點點頭,退至旁側。
步千弈所指,正是圍於香樟樹邊沿的其中幾塊實木。以寧抵著略微鬆動的木板,空手迅速劃過木前,確認沒有暗器,方低身探頭,往木板底下查驗。
這一查,令他不得不佩服屋主的構築手藝。
眾人腳踏的實木板地下邊,除去幾根輔以支撐的短柱,可以說整塊懸在泥地之上,但以寧沒工夫研究個中妙處。
明暗間,他似乎瞟見一物,正似平時木門上用以倒鎖的門閂,不過比尋常門閂小巧得多。
這“機關”貌似難解,他經驗豐富,一看即知此物僅是個特製的小門閂罷了。
以寧照例請示:“公子,打開嗎?”
寧展不知其詳,若想深入此案,而今也沒有旁的選擇。他交代一句當心,便讓以寧開鎖起木。
香樟周圍依舊由一圈修裁、打磨極細致的實木所圍,隻步千弈所指的那幾塊有所鬆動。
以寧開閂起鎖,將三塊木板逐次抬起,則見下邊一片平坦的泥地,並沒有什麼“地深兩丈處”。
“洞呢?”寧展蹙起眉,補上一聲尊稱:“世子殿下?”
“在下挖的。”步千弈理直氣壯地攤手,“臨走前自當填好了。”
這時候顯著他仁義道德了。寧展心中腹誹,笑說:“鄙人一直想問,步世子如何得知這地深兩丈處藏了東西?”
一個兩掌大小的銅盒,無味無聲,躲過了小吏數次搜查,獨獨被他尋著了?
“興許,這便是天資過人。”
步千弈淡然如故,和寧展印象裡那愛端架子裝蒜的步溪世子一模一樣。可他偏有幾分本事,還真是天賦所致,教人無法奈何。
寧展按下順手抽出以寧佩劍的衝動,朝步千弈頷首“致敬”,繼而背過身去,以口型問寧佳與:“步千弈的本體是什麼?”
照理說,王室貴族的獸身本體尋常人問不得。倘無心得知,倒不至於趕儘殺絕,守口如瓶便安然無事。
可寧佳與轉念想,二人皆為王儲,似乎不算冒犯?
即便她不說,青竹閣非要查清也不難。與其讓青竹在這關頭對上聽雪,再起混戰,不若她親口托出來得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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