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護衛換了個人。
她繼續喊,繼續解釋,嗓子喊啞了,幾近失聲。
護衛還是不理她,隻在送飯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即便已經狼狽至極,她的雙眼依舊燃著不屈的光,白淨的臉上沾上汙穢卻襯得她越發聖潔。
最重要的是,她也生了一張和無數『亡魂』一樣的臉,一樣卻又有種說不出的不一樣。
護衛道:「你不吃飯會死的。」
李清嫿微微睜眼,「我要見攝政王...」
護衛難得好心:「等著吧,你再不吃飯,還沒見到攝政王,就先餓死了。今日的飯是好的,吃吧。」
李清嫿咳了咳,「我等不了,我的傷...」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那兒的繃帶,血液混雜著灰塵,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再不治,這條胳膊就廢了。」
護衛看著,猶豫了下,怕擔責,便說:「我去稟報。」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李清嫿腦海中閃過什麼,在護衛轉身後忙大聲說:「你替我問攝政王,還記得我為何那麼愛看雪嗎?」
護衛的背影沒有停頓,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
她靠在牆上,聽到外麵其餘護衛的交談聲。
「這個什麼時候處置?」
「不知道,王爺這幾天忙著呢,玄機子一直在找他那個什麼夫人,沒空搭理這些小角色。先關著,別死了就行。」
李清嫿的心一沉,玄機子是誰?找夫人?難不成是在找她?
他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封信,既然看到了又為何不來尋她...
既然在尋她了,為何又會尋不到她?
她明明就在這裡,和他相距不過幾百步遠啊。
近在咫尺,卻如遠在天邊。
她想不明白,也沒有力氣想明白了。
剛剛離開的護衛帶了個大夫回來,為她處理了傷口,上了新藥,換了繃帶,隻是動作粗暴,扯得李清嫿生疼,一點兒客氣禮貌尊敬都沒有,就好像在給牲口上藥一樣。
李清嫿已經沒力氣罵人了,勉強將飯塞進嘴裡,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三天,李清嫿開始發燒,意識開始模糊,有時候醒著,有時候像在做夢。
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重病臥床,而謝道安就趴在床邊守著她,鬍子拉碴,眼下青黑。
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她就被疼醒了。
眼前隻有黑漆漆的柴房,頭頂是漏風的屋頂,身下是發黴的乾草,空氣裡滿是老鼠尿騷的酸臭味和腐爛稻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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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牙嘆息,閉眼讓自己保存體力,腦袋燒得昏昏沉沉,不知道為何,趙虎和墨蘭秋菊他們為何還是沒有找到自己。
為什麼沒有人來找她?
「我要見攝政王。」她竭力向外求助:「我是姬清嫿,你們去告訴攝政王,就說姬清嫿在這裡。拜託你們,去通傳一聲,我感激不盡,定會報恩。」
然而外麵的護衛隻有一聲嗤笑,嘲諷道:「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姬清嫿,上一個這麼說的,屍體已經涼透了,你省省吧。」
她氣若遊絲:「我不是替身,你們去告訴他,他知道的,他看到我就知道了。」
可護衛沒有再理她。
第四天,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她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宮門口,或者匪患中,居然死在了謝道安的手中,可笑,可悲,可嘆...可惜。
高燒燒得她渾身發抖,冷熱交替,牙齒發顫,渾身濕透。
她想喊人,卻發不出絲毫聲音了。
她靠在牆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隻得努力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過去,怕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牆角有一隻老鼠在窸窸窣窣地啃什麼東西,毛茸茸的尾巴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其實,她很怕很怕老鼠的,可是在這種時候,也覺得罷了,死了以後屍體好歹還能餵飽一隻生靈,也算是好事一樁。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喊了一聲: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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