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婋不悅地鼓起嘴，雖然很不爽，但無法反駁。
「我今夜想讓念念姐在宮中陪我過夜，可以嗎？」她問。
謝道安勾唇，揉揉她的腦袋，終歸還是個小孩，「怎麼？今夜不去紫宸殿讓你母皇哄哄你了？」
「怕是母皇見著兒臣還要再訓兒臣呢，您都不知道她今日有多凶？」她皺著鼻子，輕哼哼的模樣像極了李清嫿，謝道安眼中的笑意加深，忍不住刮刮她的鼻尖。
「去吧，明日切不可再如此任性逃學。」謝道安柔聲哄她，除去李清嫿，這是第二個能讓他如此和顏悅色，低聲下氣的人。
「謝謝父後~那兒臣先行一步！」蕭婋高興得不得了，轉身就拉著何念走，「念念姐，咱們走~」
何念被她拉著往前跑，回頭看了一眼。
皇後大人還站在那裡，看著她們跑遠的背影，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謝道安站在原地目送她們走遠，隨後神色一點點冷下來，沒想到他特意放任的賊人，竟存了這種心思，真是膽大包天，敢從婋兒那兒下手，他轉身往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養心殿內，檀香自香爐升空幽幽蔓延。
李清嫿正擱下奏摺，伸了個懶腰，聽著自己的骨頭哢哢地響，許多時候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其實來自於現代。
隻有偶爾出現的係統，以及從現代帶來的習慣，會讓她短暫地脫離這個世界，怔愣一下。
認真算來，她今年其實已經37歲了，在這個世界滿打滿算待了有20年，已然比待在現代的時間還長，她已經很少會再想起來現代的事。
她撐著臉看桌上的奏摺，都快忘了有手機有電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養心殿的殿門忽而被人推開，能如此沒有經過允許便推門而入的，滿宮上下，也就隻有一人而已。
門口的侍衛已經習慣了，看見他來了，隻是躬身行了個禮就退到一邊。
「陛下。」
李清嫿抬頭，看見他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在她心裡，這個世界早已成了她的歸屬，她有了自己的愛人，還有親人，也有了自己親自生下來的女兒。
回不回去那個世界，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皇後。」她起身迎過去，和他十指相扣，一如這十年般抱怨：「剛被婋兒氣完，就要被這些個醃臢事氣，你再不來，我就要罷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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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安攬著她的腰，笑她：「養心殿的門還沒關上呢，陛下謹言慎行，不是說要在婋兒麵前做榜樣嗎？」
聞言，李清嫿立刻鬆開他的手，神色淡了些，帝王威嚴儘顯，「皇後來為朕分憂吧。」
等殿門徹底闔上，便又倚到了謝道安身上，與他一同坐上龍椅，將奏摺遞給他：「你看這個。」
謝道安認真看了起來，這是戶部報上來的今年秋糧的帳目，數字密密麻麻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怎麼了？」他問。
李清嫿搖搖頭，伸手指了指摺子上的某一行。
謝道安俯下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眉心緊皺：「做過帳了，不過是個新手，做得太明顯了，數額不大，暫且按下不提，不值得發作。」
李清嫿搖搖頭：「我焉能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
謝道安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想：「如此明顯的手法，戶部尚書呈上之前竟沒有發現，要麼是屍位素餐，散漫怠工；要麼……是同流合汙。」
「沒錯，不過我覺得前者居多些。」李清嫿讚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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