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向前走了一步。
小寧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退無可退。
謝珩站在她麵前,離她隻有半步的距離,他低下頭看著她。
「安安,」他的聲音低下來,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小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眉頭刻意舒展開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有我不叫安安,我叫小寧。」
謝珩盯著她,隨即冷笑一聲,「小寧?安寧的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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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
王氏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響,王氏在起床。
小寧趕緊轉身進屋,看見王氏已經坐起來了,臉色白得嚇人,但眼神出奇地清明。
她看著小寧,又看看門口站著的謝珩,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瞭然。
「娘,您別起來,您還……」小寧想去扶她。
王氏沒有理她,而是看著謝珩,聲音沙啞卻穩穩噹噹:「這位貴人,你來找我家小寧,到底有什麼事?」
謝珩站在門口,看著王氏,目光平靜,但小寧注意到他的下頜線繃緊了,那是他在忍耐的表情。
「她不是你家的人。」謝珩說,聲音充滿著威懾力。
王氏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沒有看謝珩,而是轉頭看著小寧。
小寧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王氏審視的目光,右邊是謝珩灼熱的視線,像被兩堵牆夾在中間,喘不過氣。
她不能讓王氏知道真相,老太太今天剛暈倒過,再受刺激,恐怕真的撐不住了。
小寧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王氏,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勉強,但她努力讓它看起來像是真的。
「娘,您別急,這位軍爺是……長風哥的同袍,他過來是替長風哥報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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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眼神變了一瞬。
小寧硬著頭皮往下編:「長風哥在邊關打仗的時候受了傷,在後方養傷呢,傷好了就回來了。這位軍爺是路過咱們這兒,特意來告訴咱們一聲,讓您別太著急。」
她說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是她這輩子撒過的最大的謊。
而且她知道,這個謊騙不了王氏太久。
謝珩站在門口,沒有說話,也沒有拆穿她。
他看著她絞儘腦汁編瞎話的樣子,有些新鮮,她以前從來不會撒謊騙人,想要什麼從來都是直接說。
王氏看看謝珩,又看看小寧,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好幾次。
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慢慢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小寧鬆了口氣,以為王氏信了。
她沒有看見的是,王氏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有一滴淚,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花白的鬢髮裡。
她看著小寧為了安慰她、手忙腳亂地編瞎話的樣子,看著那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用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眼神看著小寧。
她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男人看小寧的眼神,是一個男人看自己女人的眼神。
小寧不是長風的媳婦,小寧是那個男人的女人。
長風,大概是真的不在了。
王氏閉著眼睛,心裡空落落的,痛得有些麻木了。
小寧見王氏放下心來休息了,她趕緊把謝珩趕出了小院。
「你走吧,」她站在籬笆門裡麵,手抓著門框,不讓他進來,「別來了。」
謝珩站在門外,看著她,「你覺得她能信幾天?」
小寧咬著嘴唇,不說話,她想一個人靜一靜,也怕謝珩在外麵,王氏休息不好,出門向後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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