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旱地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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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隊士兵迅速行動起來。
厚重的盾牌在最前方合攏，像一麵緩緩推進的鐵牆，一寸一寸向灘頭壓去。
盾陣之後，神臂弩手列陣完畢，上弦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奏響前奏。
灘頭的蒙古軍剛剛穩住陣腳，第一輪弩矢，便已破空而至。
密集的弩箭撕裂空氣，狠狠砸進人群之中。
前排的蒙古軍士兵即便穿著盔甲，但神臂弩的弩矢卻依然輕鬆撕開了他們的甲胄，把他們射倒在灘頭，一片血紅迅速在灘地上蔓延開來。
盾衛繼續向前推進，試圖把已經上岸的蒙古軍死死壓在那一小片狹窄的立足之地。
然而，蒙古水軍的反擊很快就到了。
江麵上的艦船緩緩調整方向，艦首巨大的弩炮發出轟鳴。
下一刻，粗如長槍的弩矢呼嘯而出。
轟——！
一麵盾牌被正麵貫穿，後麵的盾衛連人帶盾一起被釘飛出去，重重摔在陣後。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弩矢接連落下，盾陣被生生撕開了缺口。
更多的艦船靠岸，更多的蒙古水兵從船上跳下，踩著屍體與泥水湧上灘頭，人數的優勢開始顯現出來。
盾陣在火力壓製下不斷後退，弩手的射擊也逐漸壓製不住數量越來越多的敵人。
“撤。”
通過陣營卡，鐘逸的命令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每一個士兵。
命令很快被執行。
盾衛開始有序後退，弩手同樣一邊掩護，一邊向後撤離陣地。
在蒙古軍的視角裡，這就是防線被打穿後的潰退。
“他們頂不住了！”
“追，別讓他們退回城裡！”
戰功在即，蒙古軍根本沒有心思重新整隊。
在他們看來，自己剛剛用艦載弩炮撕開了盾陣，又憑借人數優勢壓了上來，這支宋軍已經被打崩，隻差最後一口氣。
眼下便是突破外城最好的機會！
於是，成群的士兵呼喊著，順著灘頭向著山坡與外城牆猛追而去。
陣型迅速拉長，隊伍變得雜亂無章。
而灘頭狹窄，後續部隊又不斷湧上，與前軍擠作一團。
就在他們衝到一半時，他們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滾動聲。
一根根大腿粗細的圓木，被從牆頭推了下來，沿著斜坡一路滾落。
看到這一幕，不少蒙古士兵甚至笑出了聲。
“就這？宋軍是不會守城了嗎？”
“這麼細的木頭，能砸死誰？”
不過，他們的笑聲，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在那些圓木之後，出現的是一艘艘船。
那不是碼頭上停著的那種戰船，而是體型不大的木船。
這些船的龍骨被加固過，船底包著鐵皮，船殼外側還塗著厚厚一層油脂。
它們並不是為了在水上航行而存在，而是為了這一刻。
這些滑下來的圓木，也不是臨時丟下來的。
那是釣魚城內，為了從城中向碼頭運輸木料、修船而早就修建好的滑軌。
隻是今天，這些滑軌第一次，被用在了真正的戰場上。
一艘接一艘小船，被推上軌道。
在船頭的位置，站著一名名宋軍士兵。
他們沒有披甲，隻是高舉著火把，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平靜，像是一個將死的人在看一群將死的人。
“點火。”
隨著命令落下，火把同時落下。
下一瞬，船上的火油與火藥被引燃，火焰轟然騰起。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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纜繩被砍斷。
小船順著滑軌猛然加速，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從城門後方直衝而下。
蒙古軍這才意識到不對。
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艘火船狠狠撞進了灘頭堆積的艦船與人群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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