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害上。
沈人傑也已經連滾帶爬搶到槍,對準三才開了一槍。
三才往後倒去。
血從他的肩膀蔓延開來,但三才不管傷勢,竟還爬起來撲向沈人傑!
後者根本沒想過他反應會那麼快,當即就被撲了個正著,槍在搶奪中走火,又朝天花板響了幾次。
淩樞感覺自己現在連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血腥味。
嘴巴裡跟生了鏽似的,不斷有液體從鼻腔流入,又被他咽了下去。
腦袋比身體還重,搖搖晃晃不斷往旁邊歪,即便有那一絲微光,淩樞眼裡所有事物也都是扭曲不成形的,人影散開幾個,半點無法對焦。
淩樞忍不住揉揉眼睛,卻摸到一手血。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被三才揍了幾拳,不僅下巴腫一圈,眼角也破了。
槍響數下。
沈人傑臉上多了一潑熱血。
還有一些濺到嘴巴裡。
他呆呆瞅著三才腦袋上泉湧而出的血,後知後覺發現那一槍不是自己手裡開出來的,剛才跟三才搶奪過程中擦槍走火,子彈已經全部用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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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被淩樞推到後麵櫃子。
“出來。”
他們聽見李老板的聲音。
陰冷,黏膩,像常年生活在地下的某種生物。
淩樞還記得他在新月咖啡館跟李老板打交道的情景。
同一把聲音,卻可以說出完全不同的風格。
前者溫厚老實大度,古道熱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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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辣手無情,一槍把同夥打死。
淩樞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眼了,他也許懷疑過李老板的完美,卻絕沒想到對方竟能偽裝到如此程度。
“剛才我沒有殺那個巡捕,現在也不會殺你們,要殺的人已經死了,隻要你們幫我把東西找出來,今晚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李老板的語速很慢,像是為了安撫他們,他沒有再靠近一步,隻是站在兩三個櫃子之外。
沈人傑看見淩樞朝自己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往裡麵躲藏,淩樞則往外移動。
“你要找什麼東西,我們怎麼相信你?”
不一會兒,沈人傑聽見淩樞如是道。
“一份外國文件。”
“什麼語言文字?”
“德文,也有英文版。”
“我不會德文,但能看懂英文。”
“很好,角落裡有幾盞還沒用的煤油燈,你點起來,然後在最後兩個櫃子找,文件基本都在那裡。”
淩樞知道自己一時半會死不了了。
李老板離開之前,肯定會把他們通通滅口,但這份文件對他來說肯定很重要,所以他寧可讓淩樞多活半小時。
自然,那得是淩樞在他能掌控範圍的前提下。
“你還有一個同夥呢?讓他出來!”
李老板發現隻有淩樞一個人提著煤油燈,眯起眼睛道。
淩樞指指門口的方向,“他剛才受了傷,動不了了。”
李老板用槍遙遙指他,晃了晃:“帶我過去看看。”
淩樞帶他走到門口,李老板果然看見沈人傑靠牆坐著,滿頭滿臉的血,連眼睛都睜不開。
李老板眯起眼:“那個跟你一道去咖啡館的人,怎麼不在了?”
淩樞:“我與他本來就是露水姻緣,他想用我來立功,我想用他來脫罪,大難臨頭各自飛,他一個大少爺,上次遇險已經夠了,怎麼還可能跟我來��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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