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淩樞一進門就唉聲歎氣。
從淩遙給他開門，到中間去做菜，再到吃飯，細數沒細數，起碼歎了三四回氣了。
“小小年紀歎什麼氣，把福氣都歎沒了！”
淩遙，把淩樞欲伸向白灼蝦的爪子給敲掉。
“用筷子！”
淩樞笑嘻嘻：“我這不是幫你和姐夫著急嗎？”
淩遙白他一眼：“我和你姐夫好得很，用得著你著什麼急，有話快說，別賣關子！”
淩樞一手抓筷子，用嘴巴剝下客，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往兜裡掏了半天，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電影票。
“有人送我電影票，你們拿去看吧，是卓別林的電影，國內新近譯製的，你倆肯定喜歡。”
淩遙立馬來精神了，飯也不吃了。
“誰？誰送你電影票？還兩張？哪家姑娘？我可給你說，要是舞廳舞女，就算了，你給人家還回去，要麼也得給錢！”
淩樞：……
他看向姐夫周卅。
後者無聲給他傳遞唇語和眼色：你姐肯定是今天去外邊買菜，遇到左鄰右舍的三姑六婆，受刺激了。
淩樞：“姐，你想哪去了？是老嶽給我的，他喊我去看電影呢！”
淩遙白高興一場，揮揮手：“那你就去！”
淩樞：“你真不要啊？”
淩遙朝周卅橫眼：“給他瞅瞅。”
周卅也掏出兩張電影票。
《陣雨之間》，正跟淩樞的票一樣，不過場次日期不同，一個今晚，一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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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夫也買了，你們自個兒去看吧！”淩遙意興闌珊，“我還當有姑娘請你去看電影呢，你看你長得，成日也招不少桃花，可就是沒一朵正經的呢？”
淩樞半開玩笑：“誰說沒一朵正經的，老嶽這不是麼，就是性別不合你意而已，這要是他換成姑娘，你樂意不樂意？”
淩遙露出遲疑神色。
淩樞嘖嘖出聲，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姐，真沒想到你看著爽利，實則還有男女偏見，現在都是新時代了，既然男女平等，那女弟媳跟男弟媳，對你而言不也一樣麼？”
淩遙：“你真要我說？”
淩樞：“自己家，暢所欲言！”
淩遙：“我是覺得你配不上人家。”
淩樞：？？？
“是你讓我說的。”
淩遙掰起手指頭開始數。
“你自己看啊，他家世挺好的，要換成姑娘家，那就是豪門千金，咱們家呢，雖說前麵也闊過，但現在總歸是不行了，就是平頭百姓。還有，人家是大學教授，要學識有學識，要樣貌有樣貌，換成姑娘家，那追她的人鐵定從校門口排到黃浦江，都排不下掉江裡去啊，哪裡輪得到你呢？你呀，也就一張皮相還能看，吃飯前不洗手，總得我三催四請，又不思進取，混個差事就得過且過，你說說，哪家正經姑娘願意嫁給你，要定唐是女的，我做夢都能笑醒！”
“不吃了。”
淩樞氣哼哼放下碗，起身回房拿衣服準備洗澡。
淩遙在他身後喊：“蝦還有很多！”
淩樞頭也不回：“飽了！”
氣飽的！
他原本還買了瓶香水，想洗完澡噴點在衣服上的，被淩遙那一通數落之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啥也不想弄了，擦乾頭發換身衣服就出門。
嶽定唐比約定時間早來十分鐘。
他也沒坐在車裡等，就讓司機先回去，自己則站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十來分鐘。
淩樞來到的時候，嶽定唐已經吸引了不少來來往往的目光，尤其是年輕女子，眼神在嶽定唐的等待上浮想聯翩，延伸擴展，揣摩能讓嶽定唐等待的女子是如何優秀，可沒想到竟等來同樣英俊的另一個男人，兩人對話幾句，就並肩進了電影院，一時竟有些五味雜陳，分不清是羨慕還是吃味，又或者小鹿亂撞，芳心更為繚亂起來。
淩樞長這麼大也沒進過幾回電影院，更別提是跟男人一起看電影了。
破天荒的一次正式約會，在看見嶽定唐的那一刻，淩樞已經有點後悔出門時沒噴香水了，因為他聞見嶽定唐筆挺西裝散發出來的幽香，淡而不烈，悠遠如酒。
周末滿座，兩人位置不錯，就在中間正對著銀幕，不遠不近，視角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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