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台上的加方學者麵色微變，有些尷尬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而台下的華夏代表團內部則掀起了一陣低沉的騷動。
成龍的眉頭猛地一皺，雙拳下意識地攥緊，他在好萊塢打拚多年，太清楚這種軟刀子殺人的偏見有多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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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的趙實微微側頭，目光越過重重人頭精準地落在了坐在後方的林瑞陽身上。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沉的寄託與試探。
林瑞陽迎著趙實的目光緩緩舉起了右手，台上的主持人見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手示意：
「請華夏代表團的林瑞陽導演發言。」
刷的一聲，全場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這個年輕的華人麵孔。
林瑞陽站起身，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無線麥克風：
「這位記者先生，你的問題看起來很專業，但實際上你混淆了兩個根本性的概念：電影的文化母體與全球分發渠道的壟斷。」
「你所謂的競爭力缺乏，本質上並不是華夏現代敘事文本的失敗，而是好萊塢依靠過去八十年建立起來，且具有全球排他性的院線分發網絡和文化霸權的結果。」
「過去幾十年裡，好萊塢建立的不僅僅是電影工業，它建立的是一整套全球觀眾的審美教育係統。」
「從院線排片、發行渠道，到媒體評價體係、獎項話語權，再到明星工業與英語文化輸出，好萊塢完成的是一種對全球觀眾觀看習慣的長期塑造。」
「在這種體係下，任何非英語國家電影想進入北美市場，都天然處於不平等地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西方麵孔。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華夏電影無法講現代故事，而是當一個講英語的普通紐約愛情故事，能夠輕易拿到三千塊銀幕；而一部講華夏都市生活的電影，可能連三十塊銀幕都爭取不到時，你所謂的市場選擇本身就已經建立在不對等的工業基礎上。」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第一排一位加拿大媒體人甚至下意識點了點頭，因為這是事實。
北美所謂「全球市場」的開放，本質上從來都是建立在英語世界中心的基礎之上。
那名記者明顯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不甘心地反問：
「可至少目前來看，真正能夠被全球觀眾接受的華夏電影，依然是功夫、古裝和東方奇觀，不是嗎？」
「當然不是。」
林瑞陽笑了：「你們隻是習慣了把自己願意接受的東西，當成全世界唯一合理的答案。」
這句話一出，現場甚至響起了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林瑞陽繼續道：
「事實上，華夏電影過去幾年已經開始進入現代工業敘事階段。比如警匪片、犯罪片、現實題材、商業愛情片，乃至類型化懸疑電影，都已經在形成成熟工業鏈條。」
「還有，華納兄弟03年購買的版權，馬丁·斯科塞斯導演去年宣布執導的《無間道風雲》也是來自華夏香港的警匪犯罪電影吧？」
那名記者的臉色在聽到「《無間道風雲》」這幾個字時，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作為《好萊塢報導》的資深記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項目？
2003年華納兄弟砸下重金買下華語電影《無間道》的翻拍權，而馬丁·斯科塞斯此時正在波士頓緊鑼密鼓地拍攝這部由萊昂納多和馬特·達蒙主演的犯罪大片。
整個好萊塢都在盯著這部作品，認為它是明年奧斯卡的頭號種子之一。
「那是香港電影，而且......那是被好萊塢本土化改造後的劇本。」白人記者試圖在字眼上做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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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影也是華夏電影不可分割的文化母體，至於本土化改造——」
林瑞陽將手中的麥克風微微托高，嘴角的笑意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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