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詛咒?”
“冥界侵蝕?”
“亦或者,是某個巫師的實驗產物?”
許係盤坐在骨鳥背部,從高處俯瞰那孤獨的身影。
現在是雨季。
空氣潮濕得厲害。
粘稠,悶熱,在所有生命的體表,結成淡淡的一層水霧。
但那道蹲坐在墓碑旁的身影,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上半身是厚重粗大的重鎧,鐵甲覆蓋到雙手十指,下半身是磨損嚴重的腿甲,布滿斑駁泥點。
頭發早已不複存在,被死亡的氣息腐蝕侵沒。
唯一能證明的。
證明女孩曾是人的憑物。
僅有那白骨凸出的滲人臉龐,以及碧綠色的雙眸。
那對眼睛在暮色中眨動,恍若暗室深處點亮的琉璃燈,在死氣籠罩的世界,顯得格外醒目。
虹膜並非均勻的碧色。
而是由外緣的深綠,向瞳孔漸變為明媚的淺青。
像寶石,晶瑩折射。
像綠水,輕點漣漪。
那樣一對眼眸,透露著說不出的光亮。
是許係長時間沒見過的,生者對於明天的希望,但同時,深處也藏有明顯的迷茫和孤獨。
“父親,母親……”
無限的思念,隱藏在空洞的聲音裡。
那張駭人至極,隻要顯露出來,就會被當作亡靈怪物的臉,向山頂的風訴說思念。
天,暗了。
本就昏暗的世界,變得更加漆黑一片。
許係目光下移。
看見半亡靈化的少女勇者,又一次瑟瑟發抖,因黑暗的到來而怯懦不安。
那樣的姿態有些可憐,但女孩沒有離開,而是進一步蜷縮身體,讓自己背靠著父母的墓碑。
天很黑,令人害怕。
山很高,陰森恐怖。
但因為身後有爸爸媽媽,所以不再害怕。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骷髏的滲人麵孔,摩擦著沒有血肉的牙齒,說出安心愉悅的聲音。
深處的魂火,更是熾烈燃燒著。
再之後。
在許係的暗中觀察下,亡靈化的少女陷入沉睡,抱膝蹲坐,背靠墓碑,以香甜的姿態睡在無名山頂。
儘管有著重鎧的遮擋,許係看不見內部軀體。
但他覺得。
內部大概率是一具骷髏架子。
“亡靈化的程度,已經這麼深了嗎……”
“也難怪,會特意穿上鎧甲,以勇者的身份靠近普通人。”
“不是不想光明正大,而是根本做不到。”
許係搖搖頭。
“勇者”的正義行為,與那份悲慘的遭遇,形成了悲劇式的衝突對比。
很難想象,“勇者”曾經曆了些什麼,才會變成生不生,死不死的怪異境地。
許係對這種狀態的“勇者”有些好奇。
他覺得。
這種奇特的生命形態,會有利於自己研究死亡。
“再觀察幾天吧,確保不是陷阱,亦或者其他巫師的實驗。”
“一切穩妥後,再進行近距離的接觸和觀察。”
望著那身著鎧甲的亡靈少女。
許係微微點頭。
如果能從中研究出什麼,那他這次模擬的目標,就算是提前完成大半了。
“不過話說回來,勇者怕黑就足夠奇葩了。”
“身為不死生物的亡靈,本身就是黑暗陰森的代名詞,這樣也怕黑,是否有點……”
許係遲疑著。
隻能將其歸類為人性未泯的影響。
……
【你發現了“勇者”的真相】
【蒼白的骨骼,僅剩的血肉,死亡和生命共存於同具軀體上】
【你本以為,至少要到三環巫師,才能接觸到生死共存的素材,但突然冒出的勇者,使你看見一環就能研究的希望】
【感慨勇者命運曲折的同時,你決定研究勇者的生命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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