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的世界。
在第三次模擬的武道世界裡,許係也曾這麼說過。
然而。
此一時非彼一時。
武道世界的“病”,其實源於人,源於大乾這個整體。
巫師世界的“病”,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病症,原本正常運轉的生者世界,受到無儘冥界的捕獲影響,逐漸同化為冥界的一份子。
病得不輕。
病得入骨。
武道世界裡,許係可以率領求活的人們,去反抗大乾的昏庸。
但這一次,許係沒有任何辦法,阻力過於洶湧,是世界層麵的乾擾侵蝕。
除非。
在未來的某天。
許係能打破桎梏,成為七環的傳奇巫師。
否則,這個世界的滅亡是必然的,所有存在都會被冥界腐蝕,失去自我,失去情感,成為渾渾噩噩的亡靈不死者。
“瑟薇婭,救人容易,但救世界很難。”
許係手指張開,輕飲一杯水。
向從未了解巫師世界和冥界的女孩,講解這場亡靈災難的始源,以及最終的結局走向。
那是人力無法阻擋的浩劫。
或許是千年,又或許是百年。
冥界的氣息會徹底腐化巫師世界。
屆時,熟悉的一切會瞬間消失,無論是人與人的回憶,還是輝煌厚重的曆史,都會在冥界的衝刷下迎來重置。
“瑟薇婭,其實你早有察覺了吧。”
許係望向女孩:“這個世界正在步入死亡,亡靈的數量逐年增長,經常與亡靈打交道的你,應該深知這一點。”
“……我。”
女孩有些茫然。
低著頭,看著被精鋼覆蓋的雙手。
能握住沉重劍刃的手,在此刻顯得無力,疲軟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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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得沒錯。”
“以前的時候,我能做到獨自清理亡靈,但最近兩年,亡靈的數量開始增多,變得難以肅清。”
瑟薇婭肯定了許係的說法。
語氣迷茫。
失神恍惚。
一直以來,瑟薇婭都秉持騎士的精神,遵循克勞菲爾家族的家訓,去守護領地上的子民。
儘管千年時間過去,人們不再認識克勞菲爾。
但這絲毫不影響女孩的守護。
她自願的,發自真心的,去守護每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覺得這是自己應做的,同時也是向雙親的一種贖罪。
可現在。
殘酷的真相擊碎虛幻的夢。
世界即將迎來死亡。
自己守護的人們,會隨著世界一同毀滅。
淪為沒有理智,失去過往的亡靈。
那樣的世界,真的還有意義可言嗎……瑟薇婭沉默很久,向許係再次確認。
“巫師大人,世界真的會死亡嗎?”
不是不信任許係。
而是事關重大,必須多問幾遍。
“嗯”,許係點頭,對上那認真的白骨麵孔,“對我們來說,世界是無垠寬廣的,很難與之對抗。”
“但其實,世界也是脆弱的,麵對更加強大的存在,會變得不堪一擊。”
許係覺得。
在世界毀滅的這一領域上。
應該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畢竟,現實世界的庭院裡,就有四位女孩天天這樣做。
“……”
或許是消息太過震驚,摧毀了女孩一直以來的堅持,她魂火黯淡,呆呆坐著,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許係起身離開。
決定讓女孩一個人靜靜。
世界腐化的危機,其實影響不了瑟薇婭,她早已成為亡者,不可能受第二次影響。
隻是。
克勞菲爾家族最閃亮、最善良的綠寶石。
總會擔憂他人的安危。
“虛假的勇者嗎……”,想起女孩的自稱,許係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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