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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墨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喪震得動作一僵。
腦子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彎下腰，透過護目鏡盯著那個少年，遲疑的問道。
“我什麼時候給你發菜單了？我哪句話說我要吃人了？”
少年的哭嚎猛地卡在喉嚨裡，甚至還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他瞪著那雙眼睛，視線呆滯地在徐墨身上遊移。
看看門外那幾灘被憑空捏爆的聯合軍血霧。
再看看纏在自己身上、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赤色藤蔓。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控訴：難道不是嗎？這還不夠明顯嗎？
徐墨氣極反笑。
他站直身體，單手叉腰，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我長得很像那些腦漿都被病毒啃光了的怪物？”
平頭男人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拚命搖頭否認，但看著徐墨身後的沈沁，又硬生生把頭低了下去，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這年頭，披著人皮的怪物比長得像怪物的怪物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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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意念流轉。
纏繞在眾人身上的赤血藤蔓瞬間失去力量，迅速縮回他的袖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把心放回肚子裡。”
“就當我是發生了某種基因變異，保留了怪物的殺傷力，但腦子裡裝的，還是人類的思維。”
地上剛剛重獲自由的八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
“老天爺……這他娘的，還能這樣玩？！”
老頭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手掌死住地麵的水泥縫隙。
“我……我以前見過類似的！”
“那時候還沒進七號避難所，我和幾個逃難的躲在一個廢棄物流倉裡。天花板上突然砸下來一頭怪物，長得像蝙蝠，比牛犢子還大，身上爛得發臭。”
四周的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們被困了十幾天，都餓瘋了啊！”
“他們幾個眼睛餓得冒綠光，撲上去生啃那怪物的爛肉……我嫌那肉裡的黑血太臭，死活沒下嘴。結果當晚，吃過肉的人全翻了白眼，七竅流著黑血斷了氣。”
老頭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黑夜。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正準備溜出去，屍體堆裡……有個死透了的男人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他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啥，背上硬生生撕裂出兩隻帶血的肉翅，就那麼變成了一隻半人半蝙蝠的怪物，徒手撕開卷簾門飛出去了！”
“我怕那滿地的爛肉引來別的惡心玩意，抓起包就拚了命地跑……那男的，他當時看都沒看我一眼，就像是……像是個活人變成的怪物！”
徐墨眉頭微挑，恍然大悟。
廢土上的聯合軍廣播裡，曾無數次循環播放過一條鐵律。
怪物攜帶的病毒會無差別汙染人類。
大部分被汙染的人會淪為沒有理智的畸變體。
但如果在極端的絕望中，某些人類的意誌力強悍到足以壓製病毒的侵蝕呢？
反向掌控怪物的軀殼和力量，這在廢土幸存者的潛意識裡，似乎並不是一個絕對不可能的偽命題。
這無意間倒是給他這身異能，披上了一層完美且合乎廢土邏輯的偽裝。
這時，一輛重型公交車，碾壓著校門外的碎石和殘肢，停在了圍牆外。
徐墨轉身走向大門，彎下腰，在剛才被沈沁捏成血霧的聯合軍屍堆裡隨意撥弄了幾下，挑出一長串黃銅鑰匙。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公交車駛入校園。
小王第一個從車門裡跳下來，手裡還拎著把上了膛的水彈槍改裝件，眼神警惕地掃過地上那八個瘦骨嶙峋的難民，隨後快步走到徐墨身邊請示。
“老板，咱們的人都全須全尾帶過來了，現在清點一遍？”
徐墨微微頷首。
算上他和沈沁，他們這支遷移過來的隊伍，一共十四人。
而隨著小王帶人去教學樓深處的地下儲物室搜尋，一陣陣怯生生的腳步聲逐漸打破了寧靜。
二十六個。
這是這所廢棄職高裡目前所有的幸存者數量。
徐墨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群從七號避難所逃出來的難民，目光在人群中微微一凝。
八個青壯年男人，七個手無寸鐵的婦女，四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外加七個半大孩子。
許墨滿臉錯愕。
在這樣一個廢土世界，孕婦和兒童被統稱為移動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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