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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習護士哆嗦著伸出手,抓起那隻聽筒貼在耳邊。
聽筒裡隻傳出簡短的幾句指令,卻讓這年輕女孩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整個人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怎麼回事,哪個病房要搶救?”年長護士見狀,連忙問道。
實習護士僵硬地掛斷電話,像是丟了魂一樣轉過頭。
“不……不是搶救。”
“上麵通知,我們……好像要全體撤離了。”
休息區懸掛的液晶電視屏幕上,畫麵突然一陣劇烈的雪花閃爍。
原本播放的深夜肥皂劇被強行切斷,換上了一位新聞主播。
“本台剛剛接到的緊急消息,市中心醫院地下大型煤氣儲罐突發嚴重泄漏,隨時有爆燃風險。有關部門已啟動一級響應機製,請附近居民切勿恐慌,配合疏散……”
市中心醫院大門外。
十幾輛大巴車排成長龍,特勤人員正在拉起警戒線,將驚魂未定的病患塞進車廂。
院長披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顯然是剛從熱被窩裡被強行提溜出來的。
他盯著眼前這副如臨大敵的陣仗,兩眼發直。
足足愣了半分鐘,他才回過神,一把拽住旁邊匆匆路過的現場指揮人員。
“同誌,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院長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我在這當了十幾年院長,我怎麼根本不記得我們醫院下麵有地下煤氣儲罐?當年建院的建築圖紙上,明明連個閥門都沒標注!”
被拽住的工作人員反手掙脫。
“院長,不是我說你,連自己醫院的地基構造都不清楚,你這管理工作是怎麼當差的?”工作人員伸手從夾包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通告,用力抖了抖,“燃氣公司連夜發的文件就在這白紙黑字寫著!上頭下了死命令,今天半夜十二點之前,整個院區連一隻活耗子都必須給我轉移完畢!”
一番夾槍帶棒的搶白砸下來,院長頓時泄氣了。
他一個院長根本沒有反駁的資格,隻能乾張著嘴,把滿肚子的憋屈咽了回去。
住院部大樓內,撤離行動堪稱兵荒馬亂。
護士推著秦靈兒,在擁擠的人流中艱難穿梭。
秦靈兒眉頭微蹙,轉頭望向剛剛離開的那間病房。
“護士,等一下。”她指著病房大門的方向,“中間二床的那個小姑娘不見了。剛才走廊裡亂起來的時候,我好像沒看見她跟著出來。”
護士長急得滿頭是汗,焦躁地說道。
“我的姑奶奶,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別人!沒看新聞說煤氣泄漏要爆炸嗎?時間根本來不及了,趕緊走,後續會有穿防化服的專業人員進來一層層搜查的,死不了人!”
強硬的推搡下,秦靈兒無奈,隻能順著對方的力道被推進撤離的隊伍。
由於秦靈兒腿腳不便坐著輪椅,護士長將她暫時安置在走廊儘頭的電梯口等待,自己則趕緊回頭,招呼那些行動方便的輕症患者沿著消防樓梯往下撤。
空蕩蕩的電梯廳裡,紅色的樓層數字遲遲不見變動。
秦靈兒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眼神微微閃爍。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二床女孩的身影。
那是個被全家人當成寶貝疙瘩寵著的小姑娘,每天都有父母輪班送湯送飯,笑起來眼角帶著嬌憨。
萬一搜救人員有所疏漏,萬一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煤氣泄漏……那個女孩要是在這棟大樓裡出了事,對那個美滿的家庭而言,絕對是一場悲劇。
秦靈兒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雙手發力,操控著輪椅靈巧地轉了個彎,悄無聲息地滑入監控死角。
確認四下無人,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裡,用力咬碎。
伴隨著糖果的香氣在口腔中爆開,秦靈兒的身體表麵瞬間泛起一層光芒。
下一秒,病號服失去了支撐,頹然墜落。
一隻長毛兔從衣服堆裡鑽了出來,兩隻長耳朵機警地抖了抖,後腿一蹬,貼著牆根竄了出去。
走廊儘頭的公共洗手間裡,隱隱傳出壓低的說話聲。
長毛兔悄無聲息地滑進門縫,豎起耳朵。
“哎呀你別催了,外麵亂哄哄的說什麼煤氣泄漏,我正打算出去看看呢……”最裡麵的隔間裡,女孩正捏著手機跟男朋友煲著電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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