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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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什麼決定，然後抬起頭，直直朝林曉看過去。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躲閃和猶豫，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都知道了，對嗎？”
林曉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是說，我猜測的是對的。”
西奧多沒有否認。他靠在牆上，雙手插進口袋裡，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林曉注意到他的肩膀繃得很緊。
“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西奧多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們以後不可能再見麵，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林曉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想摸摸西奧多的頭。手抬到一半，他看著西奧多如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形，頓了一下，把手移到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撫了撫。
“為什麼不能再見了？”林曉的聲音很溫和，和以前哄幼崽時的語氣幾乎一致，“我並沒有怪你。”
西奧多別過臉，不去看林曉的眼睛。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我們畢竟……是不被承認的存在。”他的聲音低下去，“是不能隨意去主星上的存在。”
不被承認。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林曉從沒聽過的苦澀。此刻站在那裡的西奧多，像一個被大人問到了傷心事的小孩。
林曉想了想，確實很麻煩。但他很快又開口了。
“但你們不是在和軍部合作嗎？很快就能——”
他頓了頓，看著西奧多的眼睛。
“就能來找我們了，對嗎？”
西奧多想起報告上那些關於合作的條款。合作並沒有很深入，軍部雖然態度誠懇地邀請，但他本來並沒有那種打算。紫霆遊離在星際之間這麼多年，從來不站隊、不依附、不信任任何人。
有利可圖的時候稱兄道弟，不需要的時候翻臉不認人，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
就算異種真的入侵到主星，那又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他巴不得那些看不慣的存在趁早消失才好。
可是——
從來沒有牽絆的他們，現在好像有了需要掛念擔心的人。
如果異種入侵到主星，那些幼崽，包括林曉，會怎麼樣呢？
西奧多微不可察地磨了下後槽牙，牙齒咬得咯吱響了一下。
但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語氣。
“我們沒那麼好心，勞心勞力去幫忙？”他嗤了一聲，“帝國反咬一口呢？我不相信會有人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清繳掉紫霆。”
林曉雙手按住西奧多的肩膀，微微用力，讓西奧多不得不正視他。
“相信我。”林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相信我們，塞繆爾上將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你們明明做了很多好事，是帝國的英雄——”
西奧多垂頭不語。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頭頂的燈帶發出細微的聲響，遠處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很快消失。
“好了。”西奧多抬起頭，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知道為什麼你明天就要回去嗎？”
林曉看著他，沒有回答。
“塞繆爾已經查到了，要求我們送你回去。”西奧多頓了頓，“回去以後，忘記之前的西奧多吧，就當沒有這個人。”
他後撤一步，繞開林曉，朝走廊另一頭走去，步伐很快。
林曉望著他離開的身影，那個背影筆直，肩膀卻微微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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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走廊太空曠了，每一個字都回蕩得很遠。
“西奧多，我們是家人，這件事永遠都不會變的。”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腳步加快，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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