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建華的聲音傳過來，不急不忙，還是辦公室裡那股辦事口吻。
「李縣長，變電站擴容的排期，我們這邊可以調整。」
李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但有個前提。」陳建華接著說。
「您講。」
「場地平整和臨時施工道路，必須你們自己解決。」陳建華把話攤開了說，「我們的施工隊進場，要看到一塊乾淨地，車能走，設備能卸。」
李錚看了一眼桌上的光伏選址圖，問道：「如果場地具備條件呢？」
「具備條件，我安排隊伍二月底進場。」陳建華語氣沒鬆，「但隻給你們一周時間準備。」
一周。
李錚手指在桌沿按了一下。
「陳處長，場地一周之內到位。」
「李縣長，我把醜話說到前麵。」陳建華停了停，「到時候我派人驗收，平整度不達標，施工隊不進場。」
「明白。」李錚說。
「那就這樣，到時候看現場。」
電話掛了。
李錚把手機擱回桌上，盯著牆上那幅光伏選址圖看了幾秒。
一千兩百畝戈壁灘，變電站選址在最東側的B點，需要平整的麵積不算大，可那片地全是碎石和板結黃土，還得修出一條兩公裡的臨時道路，讓重型設備開得進去。
一周。
他拿起電話，撥給方誌明。
兩聲之後，那邊接了。
「老方，手上的活先放一放，有個急活。」
「您說。」方誌明那頭的聲音一下繃起來。
「變電站選址B點，場地平整加兩公裡臨時道路。」李錚說得快，「一周之內完工。」
方誌明停了半拍。
「一周？」
「省電網那邊答應提前進場，條件是場地到位。」李錚說，「一周是死線。」
方誌明沒再追著問為什麼。
「施工隊我現在就調。」方誌明說，「審批這邊，我今天就跑手續。」
「有沒有卡點？」
「規劃許可和土地臨時使用手續。」方誌明說，「正常走程序得五天。」
「五天太長了。」
「我知道。」方誌明那邊紙頁翻得嘩啦響，「我今天連跑兩個部門，找人簽字，能壓到兩天。」
「兩天拿到手續，剩下五天施工。」李錚在本子上劃了一筆，「夠不夠？」
「夠。」方誌明答得硬，「那片地沒有地下管線，不用繞，推平就行。」
「料呢？」
「碎石和黃土混合壓實就能走車。」方誌明說，「料庫有現成的。」
「行，你動起來。」李錚說，「有問題直接打我電話。」
掛了方誌明的電話，李錚又撥給韓啟明。
「韓總，變電站擴容提前到二月底進場，省電網答應了。」
韓啟明那頭明顯鬆了口氣。
「好消息。」他說，「我這邊技術團隊什麼時候去現場勘測？」
「場地平整同步進行。」李錚說，「你們明天就可以到。」
「明天到。」韓啟明說，「接入方案我帶設計圖紙過去，現場定線路走向。」
電話掛斷，李錚站起來走到窗邊。
光伏併網的名額，省發改那邊已經傾向涼水縣。
現在隻要變電站擴容趕上排期，省電網就沒有理由把涼水縣往後推。
關鍵就在這一周。
第二天一早，方誌明帶著施工隊到了B點。
李錚的車在後麵跟著，比施工隊晚到十分鐘，他下車的時候，兩台推土機已經開進場地，鏟刀壓在碎石地麵上，掀起一片黃土。
方誌明站在場地邊上，手裡攥著一份審批文件，襯衣袖口卷到肘彎，褲腿上沾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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