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看著張國平。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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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得到。」李錚說。
張國平沒追問他猜到了什麼，隻是把筆記本往包裡塞了塞，目光移向遠處那條亮著燈的街道。
「我寫報告不說虛話。」張國平開口，「涼水縣的數據和現場經得起推敲，這就夠了。」
李錚點了點頭。
兩人原路走回縣政府，張國平在賓館門口停住腳步。
「明天還有幾個點要跑。」張國平說，「窯洞民宿和光伏工地，安排一下。」
「安排好了。」李錚說。
張國平擺了擺手，轉身進了門。
課題組在涼水縣待了三天，走了七個點，拍了大量照片，做了十幾份訪談記錄。走的那天，張國平在車上隻留了一句話。
「等報告。」
李錚沒有送。該做的事擺在麵前，一天也耽誤不起。
變電站擴容進入最後階段。
李錚到現場的時候，一台嶄新的主變壓器已經被吊裝就位。灰色的金屬箱體足有兩米多高，散熱片層排列，底座焊接在預埋好的鋼板上，四周拉著警戒線。
韓啟明站在變壓器旁邊，安全帽上沾了灰，手裡拿著一份接線圖，正跟省電網的兩個施工人員比劃著名什麼。
「韓總。」李錚走過去。
韓啟明回頭，臉上的表情鬆了不少。
「主變昨天晚上吊裝完的。」韓啟明拍了拍變壓器外殼，「乾變，三十五千伏等級，帶載容量夠用。」
「調試了沒有？」
「正在做。」韓啟明指了指旁邊那幾個穿工裝的技術人員，「絕緣測試、保護校驗，今天下午全部跑完。」
李錚蹲下去看了看變壓器底座的固定螺栓，每一顆都擰到位，焊點均勻。
「接入線路呢？」李錚站起來問。
「從變電站到光伏一期場地，一點二公裡架空線。」韓啟明翻開接線圖，「杆基全部澆好了，導線上周掛完，現在就等變壓器調試通過，兩頭一接就通。」
李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排新立的電桿從變電站延伸出去，銀白色的導線在陽光下反著光，一路連向遠處光伏場地那片鋼樁方陣。
方維的車從便道上開過來，在警戒線外停下。他從車裡出來，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腳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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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總，李縣長。」方維走到跟前，把電腦翻開擱在旁邊的臨時工作檯上。
「聯調情況怎麼樣？」李錚問。
「昨天跑了一輪完整測試。」方維把屏幕轉過來，上麵跳動著一組數據曲線。「監控係統跟光伏端的數據接口全部打通了，逆變器運行狀態、匯流箱電流、組件功率，後台全能看到。」
「有沒有丟包？」韓啟明湊過來看。
「零丟包。」方維指著屏幕右下角的一個數字，「傳輸延遲控製在兩秒以內。」
韓啟明點了點頭，臉上帶了點滿意。
「方維這套係統，比我之前在別的項目上用的都穩。」韓啟明轉頭對李錚說。
方維沒接這話，把電腦合上收好。
李錚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號碼是陳建華的。
心跳快了一拍。
「接個電話。」李錚對韓啟明說了一聲，走開幾步，按下接聽。
「李縣長。」陳建華的聲音還是那股不急不忙的辦事口吻。
「陳處長。」
「變電站擴容進度，你們報上來的材料我看過了。」
「嗯。」李錚手指在手機殼上按著。
「主變已經就位，調試正在進行，接入條件基本具備。」陳建華把情況複述了一遍，「這些都對？」
「對。」李錚答。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上半年兩個併網名額。」陳建華的語氣沒變，還是那股公事公辦的調子，「審批會上周開過了。」
李錚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涼水縣，拿到了一個。」
李錚站在原地，耳邊隻剩陳建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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