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走在前麵，壟溝兩邊都是黃土，路不寬。
李錚跟著，何大勇跟在最後。
老楊沒等，跟著一起往南邊那片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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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到五百米，方維停住。
腳下的土顏色不對，比旁邊淺，表層泛著一層白，乾了濕、濕了乾之後留下的水鹼痕。
「就這塊。」方維俯身蹲下，用手指颳了刮表麵，「白色結晶，你看。」
李錚蹲下去，指甲颳了刮，表層粉末狀，底下的土發黏。
「這一片發黃的苗有多少棵？」
「二十七棵。」方維站起來拍了拍手，「還沒到影響採收的程度，但趨勢不對。」
老楊走到最邊上的一棵苗旁，把葉片往上翻了翻，葉背淡黃，根部有白色結晶包裹著。
「鹽鹼燒的。」老楊站起來，兩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我見過，隊裡以前有一塊地就是這樣。」
「什麼原因造成的？」李錚看向方維。
方維打開隨身平板，翻出這片區域的灌溉記錄。
「這塊地在南端，地勢比周圍低了二十厘米，排水不充分。」方維指著記錄，「土層淺，滴灌頻率跟其他地塊一樣，水量偏多，地下水位被頂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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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勇站在旁邊，沒插話。
「鹽分就從底下滲上來了？」
「對，蒸發以後結晶留在表層，積得越來越多。」方維把平板收起來，「不處理，明年產量能掉三成，嚴重的話這塊地直接廢了。」
李錚看著那片泛白的土，沒有立刻開口。
三十畝，不是大數目，但廢掉就是廢掉。
「方案呢？」
方維伸出三根手指。
「暗管排水，把地下水位往下壓。」他收了一根，「滴灌頻率降下來，按這片土層單獨調參數。」又收了一根，「施土壤改良劑，中和鹽分。」
「預算？」
「五萬出頭，不超過六萬。」方維說，「暗管材料是大頭，人工算進去，五萬夠了。」
老楊在旁邊聽完，插了一句。
「改良劑貴嗎？」
「一噸不便宜，這片地用量大概三噸。」
老楊想了想，開口了。
「以前我們隊裡改鹽鹼地，用石膏粉拌進土裡，便宜，管用。」
方維抬起頭，看了老楊一眼。
「石膏粉置換土裡的鈉離子，原理上沒問題。」方維想了兩秒，「但單獨用效果慢，得三四個月。」
「跟改良劑一起用呢？」李錚問。
方維在平板上點了幾下，沒有立刻說話。
「石膏粉先施進去打底，再配合改良劑，改良劑用量能減少，成本能壓到四萬以下。」方維抬起頭，「老楊，你們以前一畝地撒多少？」
老楊比劃了一下。
「大概一百二十斤。」
方維在平板上記下來。
「那先按這個密度施一遍，我調整改良劑用量，重新出一版方案。」方維說，「兩周見效。」
李錚看向何大勇。
「柳河鎮農技站有懂這個的人嗎？」
何大勇點頭。
「有，老劉，農學專業出身，在站裡乾了十年了。」
「調過來配合。」
何大勇拿出手機，當場撥了過去，說了沒幾句，那頭應下了，明天一早到場。
當天下午，方維在工作室把綜合改良方案整理出來，列印了三份，分別給了李錚、何大勇和老楊。
方案兩頁，第一頁施工順序，第二頁材料清單加費用明細。
老楊拿著那份方案翻了翻，專業詞看不懂，但材料清單那頁他看得很認真。石膏粉、暗管、排水坡度，一行一行用手指按著讀。
「暗管怎麼埋？」老楊問方維。
「距地麵六十厘米，每二十米布一根，排水坡度要保證，不然水排不出去，白埋。」方維指著圖示，「這裡有尺寸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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