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園的招商方案還在方誌明手裡打磨，而眼下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排在前頭。
張海峰的第三條原漿生產線，六月中旬如期投產。
李錚到達加工廠的時候，車間大門前麵已經站了一排人。張海峰穿了件新工作服，頭髮用水抿過，額頭上的細汗還沒冒出來。秦遠征站在他右邊，文件夾在腋下，手指在褲縫上攥了攥。林曉峰拿著手機在拍，鏡頭對著車間內部三條生產線並排的畫麵。
李錚下車走過來，張海峰迎了兩步。
張海峰伸手往車間裡一讓，嗓音裡壓著勁：「李縣長，全部準備好了。」
李錚點了下頭，跟著他走進車間。
三條生產線從左到右排開，銀白色的機體擦得發亮，管線全部接通，灌裝傳送帶上空蕩蕩等著第一批產品。最右邊那條新線的設備表麵保護膜已經撕掉了，膨脹螺栓固定得紮實，地麵預埋件上的漆還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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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隊早撤了，現在站在設備旁邊的全是穿工作服的操作工。十二個人分列三條線，每四個人一組，手擱在操控麵板邊上等指令。
張海峰走到操控台前麵，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他轉過頭看著李錚，嘴角繃著。
李錚走上前站到操控台旁邊，手掌按在了啟動鍵上。
「開吧。」
李錚按下去。
第三條線的榨汁機發出低沉的運轉聲，三秒後傳送帶開始移動。殺菌係統的溫控麵板亮起綠燈，灌裝線的封口機組同步啟動。
張海峰的目光死盯著管道出口。
五秒。十秒。
鮮紅的枸杞漿液從管道口湧出來，順著不鏽鋼導槽流入灌裝位。第一隻鋁箔袋被夾具定位，漿液灌入，封口壓合，落入傳送帶。
張海峰的手從操控台上鬆開，五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放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李錚。
張海峰的嗓音沉了半度：「三條線全開了。」
旁邊的操作工看見第一袋成品落入傳送帶，最近的那個小夥子攥了下拳頭，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李錚的目光從第一條線掃到第三條線，三組設備同時運轉，傳送帶上的鋁箔袋開始密集排列。
秦遠征從旁邊走了兩步過來，手裡的文件夾打開，手指點在上麵一行數字。
秦遠征把聲音提了半度讓周圍人都聽見：「今早入場鮮果二十六噸，全部達標，含水率十一點八。」
張海峰接上來：「三條線日產能折算下來，月產三十二萬袋。換算成噸位，月產一千五百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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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峰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到張海峰旁邊。他手裡攥著一張列印出來的訂單匯總表，紙麵上密麻麻的數字。
林曉峰把表舉起來讓李錚看了一眼：「華東十九萬袋的單子這個月已經排滿了，華北新增五十家門店下周開始鋪貨，線上這邊我壓了兩萬袋庫存做緩衝。」
李錚翻開筆記本，手裡的筆在紙麵上快速劃著名。
張海峰看著李錚在寫，自己也在心裡過了一遍帳。他兩手交叉擱在腹前，嘴唇動了動。
張海峰的聲音壓得穩：「李縣長，我算過了。三條線滿產，年產值能破一點二億。」
一點二億。
秦遠征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夾著文件夾的手指緊了一下。一年半以前他在這個廠區裡調試第一條線的時候，張海峰跟他說的目標是「年產值兩千萬就燒高香了」。
李錚沒抬頭，筆尖在紙麵上繼續寫。他把張海峰報的數和自己掌握的其他數據一項排下去。
種植端，老楊帶著二十三個返鄉工人管著五千畝地，鮮果年產值六千萬。加工端，張海峰三條線滿產年產值一點二億。銷售端，林曉峰電商年化過億，劉華商超渠道鋪開後保守五千萬。再加上趙建平的包裝、劉宏宇的物流、韓啟明的光伏配套。
李錚把筆擱下，把筆記本合上裝進口袋。他抬起頭看著麵前三條同時運轉的生產線，嘴巴沒張開，手指在褲縫上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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