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明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李錚正在翻產業園的規劃複印件。
「李縣長，補充清單下來了。」
方誌明的語氣比前兩天急了半度。
「什麼時候的？」
「今天上午十點收到的傳真，我核對了一遍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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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李錚掛了電話，撥了王大海的號碼。
「王縣長，你手頭有事沒？」
「正看工業用地的初稿，什麼事？」
「方誌明馬上過來，產業園的補充清單下來了，你一起聽。」
王大海應了一聲。
五分鐘後，方誌明推開辦公室的門。他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撕開了一半，裡麵露出幾頁紙的邊角。
王大海跟在後麵進來，手裡拿著自己那份工業用地規劃初稿。
兩人坐下來。方誌明把信封裡的紙抽出來，三頁A4紙，正反麵列印，蓋著省自然資源廳用地審批科的公章。
他把第一頁放在茶幾上，手指點在抬頭。
「正式的書麵補充通知。一共七項。」
李錚把茶杯推到一旁，身子前傾掃了一眼紙麵。
方誌明的手指從第一條開始往下點。
「第一條，環評報告補充地下水影響分析章節。」
李錚看了看內容，點了下頭。
「這個正常。環評初稿裡確實隻寫了地表徑流，地下水那塊確實薄了點。能補？」
方誌明點頭：「能補，找原來做環評的那家公司加一章就行，一周出稿。」
「第二條。」方誌明手指往下移，「用地紅線圖補充坐標精度至厘米級。」
王大海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動了一下。
「我們原來報的是米級精度，厘米級要重新測。」
「能做嗎？」李錚問。
「能做。」王大海說，「讓測繪隊跑一趟，三天出圖。」
「第三條，水土保持方案細化施工期防護措施。」
方誌明念完看了李錚一眼。
李錚沒說話，手指在紙麵上劃過去。這條也是正常的，原方案裡施工期防護寫得籠統了。
「第四條，排汙接入方案需提供市政管網承載力證明。」
方誌明停了一下。「這條我跟市政那邊確認過了，管網有餘量，出個證明函就行。」
「第五條，消防通道寬度調整至八米以上，附圖紙修改。」
王大海翻了下手裡的規劃初稿對照了一眼。「原來畫的六米，改成八米沒問題，不影響布局。」
「第六條，園區供電方案需附電力部門的接入確認函。」
李錚的筆在本子上快速記著。前六條全部是技術性補充，有的是精度不夠，有的是證明文件缺失，條條都能對上規範條款，條條都有解決辦法。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的邊還沒沾到，方誌明的手指停在了第七條上麵。
方誌明沒有立刻念出來。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麵懸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抬頭看了李錚一眼。
「第七條。」方誌明的聲音比前麵低了半度，「提供產業園擬入駐企業的省級以上納稅評級證明。」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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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手裡的規劃初稿往下落了兩公分，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文件上抬起來，落在茶幾上那張紙的最後一行。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李錚的筆停在紙麵上沒動。
方誌明把那張紙往李錚麵前推了一公分，手指點著第七條的文字。
「李縣長，產業園還沒建，地還沒批，企業還在等。」方誌明的聲音壓得很緊，「哪來入駐企業？哪來納稅評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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