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勇帶著陳技術員推開李錚辦公室門的時候，李錚正在核對方誌明發來的測繪隊進場確認單。
「李縣長，報告出了。」何大勇手裡舉著一份牛皮紙封麵的裝訂文件，走到茶幾旁邊擱下。
陳技術員跟在後麵進來，四十出頭的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夾克，胸口別著畜牧獸醫站的工牌。他手裡還夾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是檢測的原始數據表。
李錚把確認單合上推到旁邊，站起來走到茶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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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說說結論。」
三人坐下。何大勇把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陳技術員從旁邊探過身子，手指點著正文第一段的粗體字。
「李縣長，綜合評定結論出來了。」陳技術員的語氣很平穩，手指在紙麵上劃了一道，「涼水縣光伏牧場羊群整體健康等級評定為A級。」
李錚看了一眼那個加粗的「A級」。
「A級是什麼水平？」
「全省散養戶平均水平是C級。」陳技術員把報告翻到第二頁，上麵有一張對比表格，「規模化養殖場能拿到B級的已經算不錯了。A級在全省同體量牧場裡麵，我做了十年評估，見過的不超過五家。」
何大勇在旁邊插了一句：「五家裡麵有沒有咱們這種光伏板下養的？」
「沒有。」陳技術員搖了下頭，「光伏板下養殖模式拿A級評定，全省第一家。」
李錚把報告接過來，手指從第二頁往下翻。數據列得很細，每一項指標後麵都有對比數據和全省平均值。
「母羊雙羔率。」李錚的手指停在一行數字上。
「百分之二十八。」陳技術員接上來，「全省平均雙羔率是百分之十一。涼水光伏牧場比全省平均高出十七個百分點。」
何大勇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巴特爾自己估的是百分之二十五，實際還高了三個點？」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我們逐隻檢查過了，實際數據比巴特爾的估計還樂觀一點。主要原因是板下草質好，母羊營養狀況優於普通放養條件，繁殖能力跟著上來了。」
李錚把報告翻到後麵幾頁，目光在一個紅色標註的框裡停了兩秒。
那是一份附件，標題寫著「品種改良可行性建議」。
陳技術員看見李錚翻到那頁，手指往前伸了一下點著標題。「這個是我額外附的，不在常規評估範圍內。」
「我看看。」李錚低頭掃了一遍內容。
建議書寫得很簡練。核心意思是：在現有羊群基礎上引入小尾寒羊進行雜交改良，預計出肉率可提升百分之十五，且小尾寒羊適應性強，不影響光伏板下的養殖模式。
李錚看完抬起頭。「這個方案，巴特爾看了嗎？」
何大勇接了話：「看了。我前天拿給他看的。」
「他怎麼說？」
何大勇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就說了一句話。」
李錚等著。
「他說，這個可以試，但隻試一批。品質不行馬上停。」何大勇把巴特爾的原話學了出來，語氣裡帶著那種老牧民特有的平實勁兒。
陳技術員在旁邊點了下頭。「巴特爾這個態度是對的。品種改良不能冒進，先小規模試驗，跟蹤一個完整的生長周期，確認出肉率和肉質都達標了再擴大範圍。」
李錚把報告合上，手指在封麵上按了一下。
「試多少隻？」
陳技術員想了想。「建議第一批引入十隻種公羊，配三十隻母羊，產出的羔羊養到出欄期做品質對比。一個周期大概六到八個月能出結果。」
「六到八個月。」李錚在心裡過了一遍時間線。
何大勇在旁邊補了一句：「巴特爾的意思是，試驗批次的羊單獨圈養，不跟主群混在一起。品質達標了再合群。」
李錚點了下頭。「這樣穩妥。」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文件夾，把那份報告放進去。
「陳站長，這份報告你那邊留了底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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