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日式甜點店的門麵不算大,但打理得很精致,木質的門牌上印著白色的店名,櫥窗裡陳列著幾樣招牌點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隻不過因為廚師病故的緣故,店裡製造不出原本的招牌點心,此刻並沒有客人。
絆鬥的摩托車急剎在店門口,輪胎在地麵上拖出兩道焦黑的痕跡,他摘下頭盔,大步跨進門,生真緊跟在後麵,表情同樣嚴肅。
在對方沒有扮可憐博同情的情況下,生真還是很正常的。
「歡迎光臨——」
看到有人走進了,櫃檯後的老板娘安藤玲奈剛露出一個笑容,就被絆鬥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嚇得僵在臉上。
絆鬥的目光越過老板娘,直直地釘在廚房門口那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身影上。
「是你沒錯吧?」
絆鬥的聲音很輕,從懷裡掏出一張畫,一張看上去有些抽象、卻飽含痛苦記憶的兒童塗鴉——他兒時憑藉記憶畫下的那個身影:「綁架我母親的砂糖人。」
那張畫雖然簡陋,但所有的關鍵特徵都一目了然:渾身尖刺、狗頭、紅色腹口……
那是自己!
廚師手中的擀麵杖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店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他認出了那張畫——畫得這麼明顯,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能不能……出去聊?」
意識道發生什麼事的中年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像在請求,又像在哀求。
「為什麼要出去聊?」
回答他的不是絆鬥,沈億推門而入,幸果和海月9跟在身後。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鋒劃過玻璃:「他們是當事人,有權知道真相。」
沈億的目光在安藤玲奈和安藤寬人身上掠過,最後落在狗頭人那張已經有些發白的臉上。「你不會打算瞞他們一輩子吧?跟一個害死過不知道多少人的罪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安藤女士有這個知情權。」
「害死過不知道多少人的罪犯?」
安藤玲奈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她下意識看向齊藤健二:「這位先生,您在說什麼?齊藤師傅他——」
店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見齊藤健二沒有開口反駁,安藤玲奈的臉色從困惑變成不安,又從不安漸漸化為一抹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猜測。
終於,齊藤健二動了。
他推開廚房的門,走到絆鬥麵前,然後——緩緩跪了下去。
「對不起。」
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地麵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絕望的誠懇:「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幫這家點心店興盛起來?」
麵對這離譜的一幕,絆鬥一時有些發愣,他預想過無數種對峙的場景——否認、逃跑、反擊,甚至變身後破窗而出,但他從沒想過,對方會直接跪下認罪。
「十二年前,我在砂糖人世界的點心店破產了。」
齊藤健二的聲音平緩而低沉,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個背負太久的包袱,「然後我接觸了黑暗零食,來到了這個世界……」
「後來我遇到了安藤先生,他教會了我做人類的點心,教會了我什麼是人類的善意……」
齊藤健二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然後抬起頭,眼睛裡竟然閃著淚光,「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請求原諒,但在我贖完罪之前,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至少讓這家店能自己活下去——」
「不,不用了。」
安藤玲奈連連擺手。她是很感激齊藤健二在這家店最困難的時候願意留下來,但讓她跟一個殺人犯同處一個屋簷下——不好意思,她還不想死。
齊藤健二愕然抬頭,感覺自己像是遭到了背叛,眼底閃過一絲惱火。
「絆鬥。」
生真沒有注意到齊藤健二的目光,看到對方下跪之後,忍不住開口道,「他已經知道錯了。」
「閉嘴。」
生真的話終於讓絆鬥回過神來,他惡狠狠地盯著化名齊藤健二的狗頭人:「你要搞清楚,他剛才說了,他之前一直在替斯托馬克家族做事。」
「什麼意思?」
生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跟他知錯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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