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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壘。
這兩個字刻在城門樓上，觸目驚心。
沈落站在城頭，看著下麵的三百多名士兵，這些人麵黃肌瘦，盔甲破爛，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活氣，剛才那頓飽飯，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屠剛帶著幾個死囚從庫房走出來，手裡捧著幾件舊錦袍和幾錠銀子。
“頭兒，那狗官私藏了不少好東西，都在這裡了。”屠剛把東西往沈落麵前一扔，有些不舍地看著那幾錠雪花銀，“咱們兄弟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
沈落沒看他，而是看向了那三百守軍。
他撿起地上最破爛的一件士兵襖子，上麵滿是汗漬和補丁。
“兄弟們。”沈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知道你們苦。朝廷欠你們糧餉，欠你們棉衣，甚至欠你們一條命。”
人群中一陣騷動，不少老兵低下了頭。
“但現在，我是你們的將軍。”沈落指著地上的那些錦袍和銀子，“這些東西，本來應該是你們的，卻讓那個狗官貪汙了。”
沈落一腳踢翻了那堆財物，銀錠滾落一地。
“我不喜歡這些破爛。”沈落冷冷道，“我隻知道，要想不被蠻子殺，就得殺人，要想有飯吃，就得去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燕壘的規矩變了，戰利品，三七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謂的“三七開”，在別的軍隊是主帥拿七成，士兵拿三成，但在燕壘，沈落要做的是，士兵拿七成，他拿三成。
“嘩啦！”
三百士兵齊刷刷地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倒在地。
“願隨將軍死戰！”
“將軍萬歲！”
亂世之中，沒有什麼比實打實的利益更能收買人心，沈落給出的不是空頭支票，而是把刀把子交給了他們。
“屠剛。”沈落招手。
“在！”
“把庫房裡那幾壇好酒搬出來，今晚，不醉不歸。”
……
深夜，篝火熊熊。
城頭變成了露天酒場，沈落坐在最高處，手裡端著一碗渾濁的燒刀子。
猴子湊了過來，低聲道：“頭兒，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個校尉跑了，萬一他去通風報信怎麼辦？”
沈落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灼燒著喉嚨。
“他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沒臉回去。”沈落淡淡道，“丟了城池，回去也是死罪，他大概率會找個山溝躲起來，或者投奔別的勢力，不過……”
沈落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黑暗。
“他手裡有一份名單，白水關所有豪紳富戶的名單，這東西，比那幾錠銀子值錢多了。”
“頭兒高明！”猴子恍然大悟，“咱們按圖索驥，去收保護費！”
“不是保護費。”沈落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是‘借’，借他們家的糧，充我軍的餉。”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暗哨騎著快馬衝進城門，翻身下馬，氣喘籲籲地跑到城頭。
“報——！”
暗哨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將軍！北方三十裡，發現蠻族主力！大約五千人！先鋒已經在十裡外紮營了！明日拂曉，必攻城！”
空氣瞬間凝固。
剛才還醉醺醺的士兵們，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五千對四百。
而且是精銳的蠻族主力對陣一群剛吃飽飯的饑兵。
這是一場必死之戰。
所有人都看向沈落，眼中帶著恐懼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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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放下酒碗，碗底在城磚上磕得粉碎。
“五千？”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來得正好，屠剛，去把庫房裡那三桶火油抬上來，猴子，去把那幾個死囚叫醒，準備‘送禮’。”
“送禮？”眾人一愣。
“對。”沈落站起身，拔出精鋼橫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死光，“給蠻子送一份，大禮！”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刺骨。
五千蠻族大軍在十裡外燃起的篝火，將半邊天都映成了血色。
燕壘城頭，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四百名士兵，其中包括那三百降兵，此刻都沉默地擦拭著兵器，他們知道，今天可能就是死期。
“頭兒，那五千蠻子真的來了？”屠剛咽了口唾沫，手裡緊緊攥著那把五十斤的陌刀。雖然昨晚吹噓要殺個痛快，但真麵對十倍於己的敵人，饒是他這般凶悍，手心也在冒汗。
沈落沒有回答，他正站在城牆上，盯著係統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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