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沒吭聲。
靈魂攻擊……名字聽著玄,實則門檻極高。得有凝實魂力、穩定識海、足夠強度的精神壓強。他眼下連練氣都卡著,識海還像口乾涸的井,別說出手,連感知都費勁。
他站在那兒,眉頭越鎖越深,最後抬手抓了抓後腦勺,指節蹭過髮根。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從儲物空間裡抽出一張黃紙,筆鋒一轉,勾勒數道紋路,末了指尖按在符尾,一道微光閃過,封印結成。
「這是?」係統湊近兩寸。
「自製護身符。」陳瑜收起筆,「保命用的。」
「哦……」係統頓了頓,「那你下一步?總不能蹲這兒等天降機緣。」
「先找地方落腳,開個鐘點房。」
「不如去龍虎山。」
「龍虎山?」陳瑜一怔,「就是茅山那個……道士窩?」
「對。」
「哈?」他咧了下嘴,「就一個穿道袍的,能有這麼大能耐?」
「他們不隻驅邪捉鬼。」係統語調平直,「洗髓伐毛、接引靈根、逆改資質……隻要給得起價,連散修都能托舉成真傳。當然,進門費不低。」
「謔。」陳瑜吹了聲短哨。
「整個華夏修真界,排得上號的道觀,一隻手數得過來。他們挑人比挑菜還嚴,拒絕率九成五。」
陳瑜聳聳肩:「算了吧。我就想混日子,結婚生娃,柴米油鹽,別整這些虛的。」
他想報仇,但不想拿命賭一場沒譜的際遇。更沒把握,真見了那位道長,自己還能不能站著走出來。
「誌氣是小了點。」係統頓了頓,「不過……他說不定真能幫你。」
陳瑜眼底忽地一亮:「對啊!碰碰運氣唄!」
他一拍大腿,聲音輕快起來。
「別太當真。」係統立刻潑了盆冷水,「那人不講情麵,也不看臉熟。你若莽撞上門,怕是連山門台階都邁不上去。」
「放心,我不硬闖。」
係統靜了兩秒,沒再勸。
它其實也說不清,當初選中陳瑜,圖的是哪一點。
「收拾東西,去龍虎山。」
「嗯。」
陳瑜換上黑色風衣,壓低鴨舌帽簷,墨鏡架好,雙肩包斜挎,徑直出了門。
他沒走主街,專挑背街小巷繞行。
一個普通市民,沒必要讓誰多看一眼。
陳瑜忽然駐足。
前頭十幾步遠,幾個穿拖鞋、敞著襯衫的年輕人正圍著一輛黑車轉悠,嘴裡不乾不淨,手裡晃著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車窗。其中一人拎著根金屬棒球棍,指節發白,玻璃上已裂開蛛網似的紋路。
他抬腳就走過去。
車窗無聲滑下一半,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側臉,下頜線繃得極緊。
「你是誰?」陳瑜問。
那人轉過臉來,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像兩枚冰錐釘進皮肉裡。
陳瑜喉結微動,卻沒退半步:「我叫陳瑜,普通人,想去龍虎山。有路線圖嗎?」
青年掃了他一眼……洗得發灰的T恤、磨邊牛仔褲、肩上挎著的舊帆布包……鼻腔裡溢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沒圖。倒有一條近道,直達山門。」
陳瑜沒接這話,隻說:「那勞駕把圖給我,我自己坐公交去。」
「龍虎道觀的車,你也配坐?」青年語調平直,沒起伏,卻像刀刃刮過鐵板。
「你們未免太橫了些。」
「怎麼,要試試?」
「不試。」陳瑜扯了下嘴角,「隨口一問。」
他心裡清楚,龍虎山不是尋常地方。江南省提它,江北省也得壓低聲音。這幫人敢攔路,背後必有憑仗。硬碰不得,隻能繞。
他轉身欲走。
身後突然炸開幾聲嚷嚷:
「快看!那人真往山腳去了!」
「就他一個?那輛奔馳跟了三公裡了,車牌我都記熟了!」
「認得車,才派咱們堵……他要是進了山門,咱們全得吃掛落!」
話音未落,紅毛混混手一揚,寒光一閃。
匕首破空而來,正中左小臂。血珠濺起,陳瑜連眼皮都沒眨。
一股麻勁順著傷口直鑽進骨頭縫裡,像被高壓電擊中。他下意識運息,那股刺癢感卻在眨眼間消散無蹤。
低頭看時,衣袖破口下皮膚完好,連紅痕都未留下。
他默然片刻。若沒練過《九陽真氣》,這一下足夠削斷肌腱,傷及經脈。輕則殘廢,重則當場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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