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曦沉思道:“與天音閣武鬥方式最接近的是無悲寺……”他抬眼看向玄鏡大師:“大師可願讓貴寺弟子在戰時盯準那些天音閣近侍?”
“這……”玄鏡大師暗自盤恒了一下利弊。
弊端很明顯,天音閣那些弟子人數和實力都是未知,弱是最好,但強的話,恐怕會讓無悲寺元氣大傷。但利也很誘人,因為至少他們不需要去麵對最可怕的踏仙帝君了。
他於是點了點頭:“老衲自當為天下分憂。”
“剩下來是華碧楠……”薑曦歎了口氣,閉了閉眼睛,“這個不用說。孤月夜雖不能說熟知他的一招一式,但至少師出同源。大戰之時,請我門下諸位長老盯住此人,不必手軟心慈。”
這些都陸續安排下去了,剩下的就隻有珍瓏棋子與踏仙君。
薑曦的眼睛掃過眾人,但除了一些修士慨然請願之外,更多的卻在此刻都仿佛突然罹患了頸椎病,一個個頭腦低垂,還有些乾脆伸手摸著脖子,好像脖子很痛似的。
“宮主?”
明月樓點頭:“踏雪宮理應出力。”
薑曦又問上清閣的閣主,那位道長也頷首道:“責無旁貸。”
不過除此之外,其他門派不是怕事,就是確實不適合戰鬥,那些當家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猶豫。甚至還有人咕噥道:“那個踏仙君既然可以撕破時空生死門,單憑這麼些掌門的力量肯定不夠。”
“是啊,這不是敢死斥候麼……”
有人則歎口氣:“要是儒風門還在就好了,七十二的城池的修士,那麼多城主,唉……可惜了。”
“咦?”忽然一個江東堂修士提高嗓門,“那個葉忘昔呢?她不是很能打嗎?實力恐怕堪比十個南宮柳,絕對是掌門級的戰力。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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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薑曦的臉都黑了。他陰雲密布道:“我們出發之前安頓了一批避難百姓在孤月夜。當時說要留一個修士鎮守、以防棋子大軍壓境――無人自動請纓。最後是她留下來了。”
那修士“啊”了一聲,麵露尷尬。
薑曦陰鬱道:“諸君都是真豪傑。怎麼處處需要一個小丫頭?”
“……”
又等一會兒,人群中還是沒幾個願意身先士卒的。江東堂的那位年輕漂亮的新掌門甚至還支吾道:“我看要還是要好好想想,畢竟這不是鬨著玩的。再稍等片刻吧?”
一聽“等”這個字,薛蒙頓時氣得嘴唇發青,他竭力壓抑著自己,問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多等一會兒又能多穩當?”
“可是也不能貿然上山送死啊。”
“成敗在此一舉,薛少主慎重。”
玄鏡大師也勸道:“薛公子,小心駛得萬年船。如今天翻地覆,生死門現世,誰都不知道前方會有怎樣的變數。眼下整個修真界的翹楚眼下都雲集於此了。要是真的一竿子全都落水裡,又有誰能負責?”
“是啊,要是害死了掌門仙君們,我們該怎麼辦啊……”
薛蒙一直在忍,此時卻再也忍不住了,他驀地抬頭,目光血紅:“你們掌門還沒死,就已經在想該怎麼辦了,那死生之巔呢?!”
“……”
提到死生之巔,大家不由地想到掌門夫婦因被冤枉而雙雙殞命,不少人都眼神閃躲起來,更有人倍感內疚,低頭不語。
“死生之巔早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薛蒙嗓音微啞,“我沒有了堂哥,沒有了師兄,沒有娘親,沒有了爹,現在連師尊都……”
薛蒙睫毛微顫,喉結攢動,似乎在極儘全力地吞咽自己的痛苦。可是那痛苦太深了,他最終還是承受不了,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諸君怕死,因仍有寄托。我沒有,所以我不怕死。”
梅含雪在旁蹙眉低聲阻止道:“薛蒙!”
但他怎麼會聽呢。
這世上誰都不再能攔住他。
薛蒙道:“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少主!”死生之巔的弟子紛紛上前欲勸,但薛蒙去意已決,殺心已表。他轉過身,把所有人都丟在後麵,一直隱忍的怒意與委屈,都成了腮邊淚水,在無人瞧見的地方滾滾淌落。
薑曦立在暴雨中,望著他的背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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