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帝辛吳鵬初相識，少年正是意氣風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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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那日剛射完靶，翻身上馬，正要回城，餘光瞥見校場邊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的鐘形佩飾，麵容清瘦，看不出具體年紀，隻是站在那裡，既不進場比試，也不與任何人攀談，像一個路過的旁觀者。
但帝辛注意到他腳下的落葉——校場上人來人往，馬蹄聲震得槐樹葉子簌簌往下掉，可那人腳下的落葉紋絲不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道釘在了地上。
帝辛心中一動，催馬朝他走去。
那黑衣人見他過來，既不後退也不行禮，隻是微微頷首。
帝辛問他可是來校場比試的。
那人說不比，隻是路過。
帝辛又問他在看什麼，那人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弓，說箭法不錯。
帝辛笑了，說這是整個朝歌最好的弓，他練了多年，自然是百發百中。
那人頓了頓，說弓不錯，但拉弓的時候後手壓了一線，長此以往，右肩毛病不斷。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校場的喧嘩之上。
帝辛愣住了。
這個毛病他師父從未提過，朝歌城中最頂尖的箭術教習也從未看出過。
他下意識想反駁，但右手不自覺按上了右肩——那裡確實隱隱發酸，每次練完箭都會疼上一陣，他以為是拉弓太勤，從未當真在意。
他問那人懂箭術，那人說不懂。
他又問不懂怎麼看出來的，那人說他看的是人，不是箭。
帝辛翻身下馬，問他叫什麼名字，住在何處。
那人說姓吳，單名一個鵬字，暫居朝歌。
帝辛說吳先生若不嫌棄，明日可否再來校場。
那人看了他片刻，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
帝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從頭到尾，這人沒有對他行過一次禮。
這就是帝辛與鯤鵬的第一次見麵。
從那以後，鯤鵬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校場邊站一會兒。
帝辛在校場上操練將士，他在槐樹下看著；帝辛練箭，他偶爾開口點一兩句——不是教他怎麼拉弓，而是提醒他發力時重心偏了、左肩太緊、呼吸沒有跟上節奏。
帝辛每次都照改，改完之後發現果然射得更準了，回頭想找那黑衣人說聲謝，人已經不見了。
有時候鯤鵬會多留一會兒，等帝辛操練完，兩人在槐樹下席地而坐，分一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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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問他為什麼從不談論自己，鯤鵬說沒什麼可談。
帝辛說一個人怎麼會沒有來曆。
鯤鵬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有兄弟——有的喜歡衝在最前麵，打架從來不等他商量；有的總是站在高處說大局為重，然後默默把事情扛下來；還有一個，喜歡坐在一處，靜靜看著。
後來他們都沒了。
帝辛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酒壺遞回去，說吳先生的兄弟，一定都是很好的人。
鯤鵬沒有回答，隻是仰頭喝了一口。
帝辛第一次領兵是在十七歲。
那年朝歌城南八十裡外的大澤山中，盤踞了一股悍匪，為首的號稱鬼麵將軍，本是商軍出身，因觸犯軍法被逐出軍營，索性糾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占山為王。
這股匪兵不下千人，兵甲齊全，劫掠商隊，屠殺沿途村寨，連朝歌派去押運糧草的輜重隊都被他們劫了三批。
聞仲太師正在北境與鬼方部族交戰，朝中一時無人可用。
帝辛主動請纓，朝中大臣多有質疑——這位王子雖然騎射了得、武藝超群，但年不過十七，從未獨自領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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