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一人垂釣不用餌，卻想釣那最大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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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玉虛宮的山門已經合攏了不知道多久，滿山鬆柏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偶爾有幾隻仙鶴掠過山巔，鳴聲在空曠的群峰間回蕩。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從靜坐中睜開眼，目光穿透重重殿宇，落在山腳下那片竹林深處。
那裡住著一個與他門下所有弟子都不同的人。
薑子牙在三十二歲那年上山拜入闡教，彼時他還年輕，如今已過古稀。
他在玉虛宮修行了數十年，每日打坐煉氣、研讀道經、替師尊整理典籍，將玉虛宮的所有道經都翻了個遍——從築基之法到成仙之道，每一卷都倒背如流。
旁的師兄弟修幾年便能禦劍飛行，他修了幾十年，連最簡單的騰雲之術都施展不穩，每次從飛劍上摔下來都摔得灰頭土臉。
替他療傷的師兄們麵麵相覷，說師弟這命數確實與仙道無緣。
薑子牙也不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繼續打坐。
元始天尊在雲台上看了他幾十年。
他早就看出薑子牙仙道無緣，根骨有限，命中與仙道無緣，但他也看出這個弟子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十二金仙都不具備的——他曾在藏經閣中獨自將數萬卷散亂的道經重新編目，按照天地人三才分門別類，每一卷都標注了提要，連最偏門的旁支典籍都沒有遺漏。
這份耐心與條理，即便放到天庭文官中也是一等一的能臣。
他是修道之人中最懂得治理凡間的人，也是凡人中最懂得修道規矩的人。
封神榜已應量劫而啟，闡教需要一個能代替教門在人間執掌封神事務的代理人。
十二金仙皆是大羅金仙，有通天徹地之能，卻不能久居人間、與凡人同朝共事——他們的修為太高，身份太重，牽一發而動全身。
封神之事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凡間站穩腳跟、又能以闡教之名行事的人。
這個人不必有通天的修為，卻必須有足夠的耐心與智慧，能在凡人的朝堂上周旋數十年而不被吞噬。
元始天尊將薑子牙召入殿中。
薑子牙跪在雲台前，須發已經斑白，脊背卻依舊挺直。
元始天尊看著這個在玉虛宮修了數十年仙卻始終無緣仙道的弟子，開口說：“你仙道無緣，但人間富貴在等著你。封神榜已應量劫而啟，你下山去輔佐明主，代天封神。事成之後，享人間富貴，位列人臣之極。”
薑子牙跪在殿中沉默了很久。
數十年昆侖歲月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藏經閣的燭火、偏殿的晨鐘、後山那片他親手栽種的竹林。
每年春天新筍破土時他都會蹲在旁邊看一整天，那些竹子不知道他要走了。
他磕了一個頭：“弟子領命。”
元始天尊抬手，兩道光芒從虛空中飛出落在薑子牙麵前。
一道化為打神鞭，鞭身刻滿封神符文，專克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打神不打人。
另一道化為杏黃旗，展開時萬法不侵，主中央，護持執旗者不受邪祟侵擾。
元始天尊又將一卷封神榜的副本交予他——封神榜正本懸於紫霄宮中，此副本與正本相連，可隨時查閱榜上名字的變化。
“你下山之後，不必回昆侖了。”
薑子牙沒有問為什麼，隻是又磕了一個頭：“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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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退出大殿，去藏經閣收拾行裝。
他隻帶了幾卷自己親手編目的道經目錄——這是他認為自己在玉虛宮最有價值的成果，其餘的都留在了原位。
後山那片竹林他沒有再去，隻是在路過時遠遠看了一眼，竹葉在風裡簌簌作響，像在同他告別。
他沒有回頭。
薑子牙下山後沒有直奔西岐。
他是商朝子民，祖上世代在朝歌為吏，他對商朝有著根深蒂固的感情，若能輔佐商王平定天下才是他心中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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