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的周歲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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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一道朱紅色的小門檻，便到了母親的院子。
父親正蹲在那兒，一手兜著弟弟的屁股，一手舉著個撥浪鼓逗他。鼓槌上的彩絡子隨著晃動劃出好看的弧。
蕭亦辰今日著了件大紅緙絲小袍，頭戴一頂虎頭帽，襯得那張小臉玉雪可愛，白白胖胖像個福娃娃。
他被父親托著腋下，兩條小短腿不住地蹬，想順著父親的手臂往上攀，去夠那隻撥浪鼓，嘴裡咯咯笑個不停。
“狗兒看這個，咚咚咚。”
蕭懷遠嗓門敞亮，隔著半重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佑安倚在廊柱旁看著，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蕭懷遠一抬眼瞧見他，當即把撥浪鼓往乳母懷裡一塞，連帶著蕭亦辰也遞了過去。
也不管人接沒接住，大步流星迎上來，彎腰一把將蕭佑安撈起，掂了掂分量，又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兒子額心重重親了一口。
蕭老爹：滿足的微笑.JPG
蕭佑安尚未站穩就被撈進了熟悉的懷抱，下意識縮了縮肩，胳膊軟軟地摟住父親的脖頸。
“乖狸奴，怎麼起這麼早，可是爹爹方才吵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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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頭那極具穿透力的朗笑相比，此刻的語調柔得像三春溪水，簡直不似出自同一人之口。
蕭佑安把臉埋進父親肩窩，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沉水香與皂角味混雜的氣息。
他抬起眼，瞳仁比尋常孩童大上一圈，濕漉漉的，浸著一層薄光，在陽光下看竟是剔透的琥珀色。
蕭懷遠騰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又貼了貼他的小臉，眉頭倏地一蹙：“手怎的又這樣涼？青禾，手爐呢？”
“在、在這兒。”青禾連忙遞上來。
那手爐小巧精致，銅身瑩潤，上頭鏤著纏枝蓮紋。
蕭懷遠接過試了試溫度，覺得合適了，才塞進蕭佑安懷裡，又替他將領口的兔毛攏嚴實。動作極慢，仔仔細細的，像在整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蕭亦辰在乳母懷裡歪著頭瞧哥哥，見父親隻顧著大哥，小嘴一癟，卻不哭，隻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著。
“爹，我自己會弄。”蕭佑安被父親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後縮了縮。
蕭懷遠恍若未聞。待將領口理好，又將他垂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這才滿意地點頭。
他抱著蕭佑安往前走了幾步，似是想起什麼，忽然停住，回頭看了眼乳母懷裡的蕭亦辰。
蕭懷遠挑了挑眉，伸出胳膊，將蕭亦辰從乳母懷裡一夾，就這麼一邊抱著長子，一邊夾著幼子，大步往屋裡走。
“走，進去找你母親。”
“爹，你這樣弟弟會不舒服的！”
“沒事兒，這小子壯得很，跟小牛犢似的，夾不壞。”
“……”
屋子裡寬敞明亮，陳設端莊大氣，桌椅櫃架皆用上好木料，處處收拾得齊整利落。
母親蘇婉正坐在妝台前，由丫鬟伺候著梳頭。她穿了身深黛色暗花紵絲交領長襖，端莊沉靜，坐在那裡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度，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鋒芒內斂，卻無人敢輕視。
她從銅鏡裡瞧見丈夫抱著長子、夾著幼子進來，不禁莞爾。
“你這是帶孩子，還是押送軍糧呢？”
“押鏢。”蕭懷遠正色道，“兩個都是我的命根子，比軍糧還金貴。”
蕭佑安怔了怔，抬頭看向父親。蕭懷遠衝他眨了眨眼。
他不知該笑還是該臊，隻得把臉埋進父親胸口，露出一雙通紅的耳尖。
蘇婉也笑了，剛簪好的步搖險些滑落。
她伸手將蕭亦辰接過來，小兒到了母親懷裡還不安分，扭著身子朝蕭佑安伸手，嘴裡含糊地叫著：“哥哥，哥哥。”
“二狗要哥哥抱呢。”蘇婉笑道。
蕭佑安剛要伸手，蕭懷遠已先一步將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另一邊臂彎裡，往蕭亦辰麵前一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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