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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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歲宴的餘熱還沒散儘，蕭佑安就又被父親按回了榻上。
說起來也怪不得旁人。
那天在暖閣裡撐了大半日，又被父親抱去認了一圈的人，回來喝了藥倒頭就睡。
第二日醒來，胸口那股悶勁又纏上來了，纏纏綿綿的，像梅雨天返潮的被子，怎麼曬都曬不透。
他盯著帳頂的繡花，心裡有些沮喪。
這才撐了半日便倒下了，往後父親出征，自己想跟著去，怕是更難了。
青禾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蕭佑安正靠在床頭翻《千字文》。
這書他早背熟了，如今翻純粹是閒著沒事做。身子被按在榻上不許下地，手邊能摸著的也就這幾本書，翻爛了也得翻。
他心裡盤算著，得想個法子讓父親鬆口，允他下床走動。
總在榻上躺著，骨頭都要酥了。
一碗藥又端了過來
蕭佑安眼皮都沒抬，手指捏著書頁的邊角，磨磨蹭蹭地翻不過去。
青禾也不催，端著碗站那兒，笑眯眯的。
僵了小半盞茶的工夫，蕭佑安投降了。書一合，接過碗，捏著鼻子灌。
苦味從舌根往上翻，他皺著臉等青禾往他嘴裡塞蜜棗。
這回塞進來的是一塊桂花糖。
“老爺昨日讓人買的。”青禾拿帕子擦他嘴角，“說蜜棗雖好，吃多了也膩，換換口味。”
蕭佑安含著糖，桂花的甜順著嗓子眼往上飄。
他想起昨天父親把他抱在懷裡，拇指一下一下摩挲他手背。
那雙握刀的手糙得跟砂石似的，落下來卻輕得像怕他碎了。
心裡那點因為被迫喝藥的委屈，又散了。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步子輕重不一，還夾著說話聲。
“都說了讓你走慢些。”
“你自己走得慢怪誰？磨磨唧唧的，跟個小老頭似的。”
“萱兒。”
“知道了知道了，我小聲點。狸奴還病著呢，吵不得。”
蕭佑安聽著，眉眼鬆動了一下。
人還沒見著，光聽聲就能描出七八分來。
那個被數落了還要回一句“萱兒”的，脾氣想必好得過分的，是表兄趙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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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嘴上答應小聲、聲量一點沒降的，肯定是堂姐蕭萱了。
蕭佑安心裡一暖，這兩人是特意來看他的。
簾子一掀，先進來的是個翩翩少年郎。
趙臨舟身量已經長開，眉眼生得秀氣，膚色偏白，穿件月白的直裰，腰間係著青玉佩，通身上下收拾得乾淨爽利。
他進門先往榻上看了看，目光在蕭佑安臉上停了一瞬。
“今日好些了嗎，狸奴。”
“好些了。”蕭佑安點了點頭。
趙臨舟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沒再多話。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能坐著不站著，能不出聲就不出聲。
昨天在宴上也是，滿廳的人鬨哄哄的，就他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
要不是蕭萱拉著他滿場跑，大概一整天都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趙臨舟父母雙亡，寄人籬下，不得不學會不引人注意。
後頭那位可安靜不了。
蕭萱竄進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石榴紅的短襖晃得人眼花。
她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直奔榻邊，一屁股坐在蕭佑安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手還是涼的。”她皺起眉，扭頭找青禾，“手爐呢？”
青禾趕緊遞過來。
蕭萱接過，試了試溫度，塞進蕭佑安懷裡，又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那利索勁兒，比青禾還像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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