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尿龍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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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萱把碟子往門邊的小幾上一擱，轉過身，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手一鬆，碟子“啪”地落在門邊小幾上。
她猛地轉身，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撐在牆上，她笑得腰肢酸軟，幾乎要彎成一隻熟透的蝦米。
她察覺到有人進來，看也不看，反手一把拽住趙臨舟的袖子，將他死命往廊下拖，邊拖邊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快走，莫看。”
趙臨舟被她扯得踉蹌幾步，回頭瞥了一眼暖閣內的情形，眸子裡盛滿了未解的困惑。
“二狗！！”
蕭懷遠的臉色瞬間沉得像鍋底。
他從懷裡拎起這個臭小子的後襟，大步往門外走。
蕭亦辰懸了空，兩條裹著厚棉褲的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因為布料太硬，蹬起來頗有些難度，活像兩隻胖蘿卜在半空中打架。
他一邊蹬一邊伸著脖子往屋裡夠，嘴裡嚷嚷著：“哥哥！哥哥！”
正巧蘇婉端著藥碗推門進來，迎麵撞見這般光景。
她腳步頓了頓，目光先在丈夫濕透的褲腿上停留一瞬。
那洇開的深色痕跡形狀甚是奇特，蜿蜒盤旋，隱約竟像是一條歪歪扭扭的龍。
她又看向丈夫腋下那個還在撲騰的小團子，眼底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側身往旁邊讓了一步，給他騰出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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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太重。”她淡淡叮囑了一句。
蕭亦辰聽見母親的聲音，立刻從父親胳肢窩裡探出半個腦袋，小嘴一癟，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娘～。”
那聲音九曲十八彎，委屈得不像話，仿佛被尿了一身的是他一般。
蕭懷遠“嗯”了一聲，夾著咯吱窩裡還在撲騰的小家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穿過剛穿過回廊，迎麵就撞上了蕭萱和趙臨舟。
兩人一看他這副模樣，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古怪，嘴角直抽抽，眼角也跟著亂顫，整張臉都在為了維持正經而全麵潰敗。
“二叔。”蕭萱強忍著笑開口，聲音發飄，“您這褲子……花樣挺別致。”
蕭懷遠腳步猛地一頓，緩緩轉過頭。那眼神陰惻惻的，蕭萱太熟了。
每次二叔準備罰她多紮半個時辰馬步之前，就是這個眼神。
她立刻斂了笑意，板起臉，正色道：“我什麼都沒看見。”說罷拽著趙臨舟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卻又忍不住回頭，衝著胳肢窩裡那個小腦袋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蕭亦辰雖不明白那手勢何意，但覺著定是誇讚他的，頓時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穿過院子時，晨風卷著雪粒子刮來。
蕭亦辰打了個噴嚏，蕭懷遠下意識側身，將他護在背風處。
小家夥往父親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那尿漬的上方，一泡熱乎乎的鼻涕，全蹭在了父親的胸口上。
走到書房門口，蕭懷遠把蕭亦辰放在地上，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蕭亦辰後背抵著門板，兩隻光腳丫互相踩來踩去。
方才那股子豪氣早已泄得一乾二淨，此刻隻覺得心虛，偷摸抬起眼皮看了父親一眼，又飛快垂下，兩隻小胖手攪在一起，手指頭繞著圈。
蕭懷遠伸出大手，在那厚實的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哥生病了，”蕭懷遠開口，聲音放輕，耐心道，“他需要好好歇著。等他大好了，讓他抱著你睡，好不好？”
蕭亦辰仰起臉，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哥哥、病病、好？”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咬字極重。
哥哥病了，不能吵，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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