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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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蕭佑安醒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借著窗紙透進來的清冷月光，看向身旁的父親。
蕭懷遠仰麵躺著，嘴巴微張，呼吸綿長，看起來睡得極沉，可一隻大手還死死搭在蕭佑安的肚子上，像是生怕他跑了。
蕭佑安小心翼翼地想把那隻手挪開。
指尖剛觸動了父親那粗糙的皮膚，還沒來得及用力，蕭懷遠就像被觸了機關，眼睛猛地睜開。
目光清明銳利，哪有半分剛睡醒的混沌。
“哪兒不舒服？又咳了？”
蕭佑安僵住，憋了半天，才憋出兩個字：“……茅房。”
蕭懷遠這才徹底清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利落地把兒子從被子裡撈出來。
蕭佑安以為父親這是給他讓路，剛邁步，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大手摸到了他的褲腰。
蕭佑安整個人石化當場，聲音都變了調：“爹！我自己來！”
蕭懷遠權當沒聽見這句抗議，手上動作利落得令蕭佑安人絕望。
他單手一提，熟練地將那礙事的綢褲褪到膝彎，穩穩托住兒子的腰臀，直接將人淩空抱離了榻麵，架到了冰涼的夜壺上方。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做過無數次。
蕭佑安隻覺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整個人羞憤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小時候都是爹把的。”蕭懷遠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懷念。
“夜裡你娘要起身，爹沒讓，讓她多睡一會兒。你那時候夜裡要起來兩回，身子又弱，爹抱著你，你一邊尿一邊睡，尿完了爹還得把你放回去蓋好被子，你倒是睡得香。”
“爹，那不一樣。”蕭佑安試圖掙紮。
“怎麼不一樣？”蕭懷遠低下頭，看著懷裡這顆幾乎要冒煙的小腦袋，語氣忽然從理直氣壯拐變成了委委屈屈：“那時候是爹的兒子，現在就不是爹的兒子了？長大了，有距離感了？嫌棄爹了？”
蕭懷遠的聲音啞下去，手臂微微收緊，那雙在沙場上能拉斷鐵弓的手，此刻卻微微發顫，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被全世界拋棄的淒涼，又混雜著某種濕漉漉的委屈。
蕭佑安張了張嘴，那些矜持和羞恥，在父親這番攻勢下潰不成軍。
臉上的紅暈已經從耳尖蔓延到了脖子根，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敗下陣來，放棄掙紮了。
“沒有嫌棄爹。”
蕭懷遠不說話，隻是垂著眼簾看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清冷的月光裡顯得格外深沉，裡頭盛著一種被傷了心的老父親獨有的控訴，仿佛蕭佑安剛才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一大一小就在月光裡僵持著。
蕭佑安閉上眼，認命般把臉埋進父親寬厚的肩窩裡，死活不肯再抬頭。
隨即，夜壺裡響起了淅淅瀝瀝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爹，”蕭佑安的聲音悶在蕭懷遠的肩窩裡，帶著滿滿的羞恥和懇求，“爹…再往上托一點。”
蕭懷遠依言往上托了托。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顆毛茸茸的後腦勺，那上頭每一根發絲他都摸得滾瓜爛熟。
看著看著，他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胸膛輕輕震了震。
蕭佑安感覺到了那陣震動，羞得把臉埋得更深了。
結束後，蕭懷遠並沒有立刻放下他，而是抱著他回到榻邊，輕輕將人放進被窩裡。
他又起身，從銅盆裡擰了條溫熱的軟帕子，拉過兒子那隻還帶著涼意的小手，又擦了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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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手，他把被子拉上來，嚴嚴實實地蓋到兒子下巴，仿佛要把這世間所有的風寒都隔絕在外。
他重新躺下來，那隻大手也再次攬過來，將兒子結結實實地攏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像是守著一件稀世珍寶。
蕭佑安把臉埋進父親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胸口，帶著認命後的妥協：“爹。”
“嗯。”
“明天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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