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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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蕭佑安開口，“我想學醫。”
蕭懷遠愣了一下。
“學醫？你不跟宋先生讀書了嗎？”
“一邊讀書，一邊學醫。”蕭佑安說，“沈大夫在城南開了醫館，我跟她學。先學處理外傷，再學內科。以後爹每次出征回來，我也可以給爹上藥。爹受傷了，我也可以給爹治。我在後方，也做不了別的，至少……能把爹的傷治好。”
蕭懷遠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雙清亮的眼睛，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他想起很多年前，渾身是傷地躺在一間漏風的破屋裡，覺得自己活不成了。
那時候，蘇婉的裙角擦過門檻，她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坐在他床邊，一口一口地喂。
後來他活下來了，因為蘇婉想讓他活。
現在，他的兒子也想讓他活。
他把兒子從水裡拎起來，拿大布巾裹住。
蕭佑安本就體弱，不耐久泡，這會兒被熱氣蒸得胸口發悶，手腳軟得像泡發的麵條，連指尖都懶得動。
蕭懷遠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拿大布巾包住他，先擦頭發。
手指隔著布巾輕輕揉搓，將發絲間的水汽吸走。
然後是臉，布巾一角沿著眉骨、鼻梁、下頜細細地揩過。
接著是脖子、腋窩、脊背，每一處都擦得極輕極慢，像是在生宣上落筆，墨太濃會洇，力太重會破。
擦到胸口時，布巾下露出那片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如初春未化的冰紋。
擦到腰間，那裡有幾道淺淺的紅印子，是方才布巾裹得太緊留下的，從腰側蔓延到小腹，像雪地上落了幾瓣揉碎的桃花。
他爹看著那幾道紅印子，手指在布巾上停了停，眉頭微蹙。
蕭佑安小聲說了句“不疼”，他才把布巾展平，墊在自己掌心，繼續擦。
蕭佑安被裹成一隻蠶蛹，隻露出一張臉。
蕭懷遠低頭，在他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又在他兩邊臉頰各補了一下，末了，在那小巧的鼻尖上也啄了一口。
然後他站起身，背對著兒子，開始穿衣。
“想學就學。爹以後，都交給你了。”
那天夜裡，蕭佑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父親身上那些疤的位置，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從左肩到右肋，從前胸到後背，每一道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隻學醫。
他隻學醫，能治他爹一個人的傷。
他要做的事，比這多得多。
腦子裡那些念頭像開了閘的洪水，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湧。
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都有了雛形，卻大多被蠻族焚毀。
他們看不懂書，懂技術的人抵死不從，他們便殺了燒了。
他可以做玻璃。
楨朝時就有琉璃了，但燒製成本過高。
玻璃成本更低，也更通透，能磨製出更好的望遠鏡。
有了望遠鏡，城防就能提前預警。
還有火藥配比。
如今軍中用的還是黑火藥，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他依稀記得幾個關鍵的數字。
若能試出來，炸城的威力能翻倍。
還有火銃的燧發裝置，用燧石代替火繩，雨天也能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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銃管可以改成後裝，預先填好子銃，打一發換一支，射速能翻好幾倍。
火炮也可以改。
炮管加厚，彈藥從散裝火藥改填預製的藥包，裝填更快，炸膛更少。
架在城牆上，敵人的雲梯還沒靠上來，就能被轟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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