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家公子會插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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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舟在陳留立功的消息傳回金陵時，蕭懷遠正坐在書房和蕭佑安一起做宋先生布置的課業。
軍報措辭簡潔，隻有寥寥數語。
徐州城破當日，趙臨舟率親衛率親衛十二騎，自東南缺口突入，直取郡守府，手刃守將，搶出官印。
蕭懷遠看完後手指在紙麵上敲了敲。
他把軍報遞給蕭佑安，蕭佑安看完，歪頭看他爹。
“臨舟哥立了功。”
“嗯。”
“爹不高興？”
蕭懷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表情有些複雜。
“立功自然是好事，但臨舟今年才二十出頭，初出茅廬第一仗就立了頭功，少年人血氣方剛，若是壓不住這股子傲氣，往後容易栽大跟頭。”
他把軍報從蕭佑安手裡抽回來，翻過來扣在案上，語氣沉了下去：“這次他能攻入郡守府，是從正門硬闖的。勇則勇矣，但若非副將破西門在先，陳元義牽製側翼在後，他那一小隊人就是給人當下酒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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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安安靜的聽著，沒有替趙臨舟辯駁，隻問了一句：“那爹打算怎麼辦？”
“壓一壓”蕭懷遠道，“功勞先記著，暫不程報，讓他知道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
傍晚，蕭懷遠把這事說與蘇婉聽。
蘇婉剛沐浴完坐在床邊，翠兒正拿著軟巾給她擦著頭發。
她聽完之後沒著急接話，隻道：“臨舟那孩子心細，壓功不報他自己會琢磨，琢磨透了,他就就長大了。”
蕭懷遠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蘇婉把梳子擱下，轉過身來看他。
世人皆道蕭懷遠莽夫一個，隻有她知道，蕭懷遠心裡的彎彎繞繞可多得很。
蘇婉淡淡笑道：“臨舟那邊你自己去說”
蕭懷遠道：“好，等他回來我就找他談。”
趙臨舟被叫到書房時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一道猙獰的箭傷，才剛剛結痂。
蕭懷遠把軍報推到他麵前。
趙臨舟低頭看完，抬起頭時目光沉靜。
蕭懷遠便把這件事又說了一遍。
他說舅舅不報你的功，不是因為你不該賞，而是因為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今日賞了你，明日你就會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後天到了戰場上便就會犯今天沒有犯的錯。
“舅舅不怕你犯小錯，我怕你犯大錯。小錯能改，大錯會死人。”蕭懷遠看著他說：“你舅舅我也是這麼過來的，當年我跟的第一個人，在我殺敵之後他把我的名字從立功名單上劃掉了，我當時恨他恨得牙癢癢，發誓要證明給他看。後來他死了，臨終前跟我說，那年不報我的功，是想讓我活著去立更大的功。”
蕭懷遠說完等著趙臨舟的反應。
趙臨舟站了片刻，忽然單膝跪下來，脊背挺直，聲音沙啞：”臨舟明白了。”
趙臨舟從書房出來，在回廊上碰見了蕭萱。
蕭萱正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等他，見他出來便迎上去，偏頭看了看他的臉色。
“挨訓了？”
趙臨舟搖搖頭：“是挨了一堂比訓更沉的課。”
“那還行吧。”
趙臨舟想了想說：“還行。”
——
謝權已經大半年沒回金陵了。
授田令推行到荊州，他作為屯田主將，從廣陵一路往西，走到哪就把田種到哪。
荊州多山地，不比廣陵一馬平川，丈量田畝的吏員翻山越嶺走得磨破了鞋底，他也跟著翻山越嶺。
他在荊州鄉下蹲了半個月，把當地淤塞多年的水利溝渠重新疏浚了一遍，又引進了廣陵的稻種。
荊州農戶起初不大信他，覺得這個年輕將軍嘴上說是來授田的，誰知道是不是換著法子來圈地的。
謝權也不解釋，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褲腿卷到膝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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