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奶油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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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蒸氣彌漫。
蔡廚娘正往灶裡添柴，見他進來，忙迎上去。
蕭佑安將那方子一說，廚娘愣了半晌，隨即擼起袖子，露出一雙結實有力的麒麟臂：“大公子隻管說，老婆子我來做。”
蕭佑安看著那手臂愣了半晌，搖了搖頭，執意親自動手。
雞蛋是清晨新摸的，還帶著暖意。
他在盆沿輕輕一磕，指尖一掰，蛋清滑落，蛋黃完好無損地落入另一隻盆中。
他又拿乾布將筷子細細擦了一遍，這才遞給蔡廚娘。
其實他本想自己打的。
可那腕子病後乏力，攪了半天也隻泛起一層可憐的白沫，額角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喘了口氣，終是將筷子交了出去。
蔡廚娘手勁極大，筷子攪得飛快。
蛋清從透明黏液漸漸泛起白沫，蕭佑安適時撒入糖霜。
泡沫越來越細密，體積漸漸鼓脹，最後蓬得像一朵雲。
筷子插進去，能穩穩立住。
“成了！”蔡廚娘道。
調蛋黃糊時，他身子單薄，站在矮凳上搖搖晃晃。
青禾在旁看得心驚，上前一步虛虛護著。
最關鍵的時刻來了，蕭佑安將打發的蛋清分三次拌入，沿著盆邊抄底翻拌。
最終，麵糊呈現出均勻蓬鬆的淡黃色，蓬鬆柔軟。
銅盤抹了薄薄一層油，墊了油紙，才倒入麵糊。
不多時，一股暖烘烘的蛋香從鍋蓋縫隙鑽出。
趁著蛋糕還在烤製，蕭佑安著手做白脫奶油。
製作白脫奶油時所用到的黃油在這個時代被喚作“醍醐”。
他先把醍醐撇進陶碗裡軟化著，轉身去調蛋奶糊。
蛋黃加糖霜需攪得蓬鬆發白。
蕭佑安盯著火候，將滾開的糖漿呈細線般緩緩淋入，蔡廚娘的手飛快地攪拌著，將滾燙的糖漿與蛋糊迅速打勻。
待這糊徹底涼透，他才將其倒入早已軟化的醍醐中，加一小撮鹽吊味，又擠了幾滴檸檬汁去膩。
漸漸地，盆裡的東西越來越白，質地綿密，表麵泛著緞子似的柔光。
筷子豎進去，半分不彎。
蕭佑安沾了一點放進嘴裡，乳香濃鬱。
這時，蛋糕胚烤製完成，已脹得飽滿，表麵呈均勻的金黃色。
蕭佑安將打好的白脫奶油分成三份。
原色抹胚，淺粉做花，淡綠為葉。
隻是可惜，果子不能往這白脫奶油上放，水汽一滲，好好的東西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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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將這遺憾壓下，隻專心致誌地抹奶油，
蘇婉不知何時倚在了廚房門口，沒出聲，隻看著兒子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
蔡廚娘圍著蛋糕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做了三十年糕餅，老身頭回見這樣的糕點。大公子這心思，究竟是怎麼長的？”
蕭佑安沒接話。
忙活了半日，他隻覺指尖冰涼，連心口都泛起一陣悶疼。
端起蛋糕時，特意用了厚布墊手，一路走得穩穩當當。
蕭佑安看著他弟弟鼓鼓的腮幫子，心裡卻飄出去很遠。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多了，很多事情慢慢都看明白了。
這裡的習俗和他前世那個世界的古代極為相似，但又有許多細微的差別。
比如生日吃長壽麵，這是傳了上千年的習俗，麵條越長越吉利。
一根到底不斷，象征著壽命綿長不絕。
至於甜糕，商周時期就有用米粉和蜂蜜蒸製的祭糕用於祭祀和慶典，傳到後來花樣越來越多，現在已經有了和後世極為相似的鬆軟甜糕。
可那件事，卻與之不同。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生日若是沒有蠟燭，那便不算過生日。
關了燈，點上一圈小火苗，一群人圍著唱著調子奇怪的歌，然後閉上眼許個願，最後一口氣吹滅蠟燭。
大家都這麼乾，沒有人問過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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