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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
原本奄奄一息的朱雄英，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有人。
他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
才無比艱難地，撐開了那重若千鈞的眼皮。
他的眼神完全是渙散的。
根本沒有焦距。
“叔叔……”
“我會死嗎？”
“我是不是沒救了？現在我感覺好難受。”
“身上好疼，好燙……”
“好像下一刻就會睡過去，再也醒不來了。”
小孩子的直覺，往往是最準的。
他雖然不懂什麼是天花，也不懂太醫們為什麼都在門外磕頭。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陸雲看著朱雄英。
看著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忍受著高燒和紅疹的折磨。
用這麼微弱的聲音，說出如此絕望的話。
他心裡頓時也很不是滋味。
原本被大半夜強行拉進宮，心裡充滿了不爽和煩躁。
更是對朱元璋那種高高在上，強人所難的做法厭惡到了極點。
可是現在。
看著床上這個可憐的娃娃。
陸雲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被觸動了。
“算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他俯下身。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朱雄英滾燙的腦門。
動作十分輕柔。
陸雲收起了之前，這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他看著朱雄英的眼睛，一臉溫柔地開了口。
“放心吧。”
“你這病看著嚇人，但暫時還死不了。”
“有叔叔在這裡呢，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陸雲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朱雄英聽到這話。
原本渙散的眼神，似乎恢複了一點點光彩。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把陸雲的模樣記在心裡。
安慰完孩子。
陸雲便開始動手了。
他將朱雄英那隻滿是紅疹的小手，輕輕翻了過來。
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
搭在了朱雄英纖細的脈搏上。
其實。
陸雲哪裡會把什麼脈。
他學的是現代醫學，靠的是聽診器，CT機和化驗單。
對於中醫這望聞問切的一套，他隻在電視劇裡見過。
根本摸不出什麼滑脈澀脈。
但他知道。
在這個時代，如果不裝模作樣地把個脈，直接掏出藥來往嘴裡塞。
那實在太突兀了。
肯定會被人當成巫術或者是毒藥。
所以。
陸雲閉上眼睛。
手指搭在朱雄英的手腕上，裝出一副高深莫測，認真診斷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殿裡安靜得可怕。
一眾宮女太監，全都忐忑的看著陸雲，大氣都不敢出。
“嗯。”
陸雲把了幾下之後。
他緩緩睜開眼睛，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然後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直接轉身。
把手伸進了自己帶來的黑布袋子裡，在裡麵翻找了一下。
很快。
他從裡麵拿出了兩個白色的小塑料瓶。
擰開瓶蓋。
從裡麵倒出了兩粒白色的藥片，還有一顆紅白相間的膠囊。
這是他特意帶來的強效退燒藥，以及專門針對這種病毒感染的靶向藥。
這種藥在現代，那也是特效藥級別的。
陸雲把藥片捏在手心裡。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早就看傻眼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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