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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後端著那個有些燙手的陶罐,穩步穿過了晃動的珠簾。
朱標低著頭。
他跟在母後的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著,心裡還在為了剛才外殿的爭吵而感到後怕。
就在兩人剛剛走到雄英臥房的門口時。
一道穿著華麗宮裝的身影。
突然從旁邊的偏殿裡迎了出來,擋在了路中央。
正是當今的太子妃,呂氏。
她的手裡,還緊緊牽著年幼的朱允炆,快步迎了上去:
“母後。”
“您怎麼又親自過來了?”
“您千金之軀,怎麼好勞煩您總是往東宮跑呢。”
“這是給雄英熬的補湯吧?”
“這種伺候人的粗活,讓我來就好了。”
“怎可讓母後如此勞累呢,萬一這罐子燙著了您的手可怎麼好。”
說著,呂氏就要上前接過陶罐,動作十分的自然。
臉上掛著那種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
要是換做平時,馬皇後或許就把手裡的東西交給她了。
畢竟她是現在的太子妃。
照顧生病的嫡長子,在外人看來,也算是她分內的事情。
可是現在,馬皇後的心裡十分清楚。
她早就被陸雲的心聲給徹底點醒了,對這東宮裡的人防備到了極點。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要是雄英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還不是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呂氏,和她身邊站著的朱允炆。
而且這些年,允熥被養廢了,體弱多病不說還癡傻頑劣。
想到這些。
馬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就像是看著一個心懷鬼胎的陌生人,甚至是一個隨時會下毒的仇人。
就在呂氏的手指,快要觸碰到陶罐邊緣的那一瞬間。
她沒有說話,根本沒有要把東西遞給呂氏的意思。
她就這麼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眼神冰冷的盯著麵前的呂氏。
這一下。
呂氏伸在半空中的雙手,徹底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顯得無比尷尬和滑稽。
她心裡猛的咯噔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迅速湧上心頭。
今天東宮上下進行了一場徹徹底底的大清洗,所有她安插的人手全都被換掉了。
她本來就慌得不行。
剛才一直在偏殿裡等機會,就是想借著端藥的名義探探口風。
沒想到。
這剛一照麵,就直接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呂氏覺得實在下不來台。
她轉過頭,有些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跟在馬皇後身後的朱標。
指望太子能幫自己說句話,化解一下這詭異的氣氛。
可是,朱標此刻正沉浸在剛才外殿的驚嚇中。
他死死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根本沒有去接呂氏的目光。
呂氏沒辦法。
隻能硬著頭皮乾笑了兩聲,十分尷尬的衝著馬皇後問了一句:
“母後。”
“您這是何意啊?”
“兒臣隻是想替您分擔一下,絕無他意。”
……
“嗯。”
馬皇後聽到這句話,眉頭瞬間緊緊的鎖在了一起。
一點麵子都沒有給呂氏留,直接冷冷的開了口:
“讓開。”
“本宮的大孫,本宮自己會照顧。”
“東西,我要自己親自為大孫送去,親眼看著他把這東西吃下去。”
“用不著別人來多此一舉。”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就差指著呂氏的鼻子,罵她沒安好心了。
呂氏聽到馬皇後這般不留情麵的訓斥,心裡頓時急了。
她知道自己在婆婆這裡討不到什麼好處,眼珠子飛快的轉了一圈。
急忙轉過身,一把拉過還站在後麵的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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