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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然的動作很小很輕，但是厲俢霖還是看到了。
其實算著時間他也知道現在蘇泠然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了。
隻是他沒想到麵對身體這樣的糟糕的狀態蘇泠然的反應竟然能夠這麼淡定。
餘光看著她熟練地拿出帕子擦拭血跡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於心不忍。
其實看著蘇泠然如今的態度他也清楚想要利用她從皇甫燼那裡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隻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她這樣的一個人，若是真的死了不免有些可惜了。
厲俢霖這麼想著，深吸了一口氣，抬步朝著衛茹雲走了過去。
其實過來的一路上，厲俢霖想過很多很多，想著該怎麼拿捏衛茹雲，怎麼讓她知道這麼多年她所做的這一切到底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在看到衛茹雲哄著雙眼，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那一刻，心底所有的情緒好似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這麼多年深埋在心底的執著和難受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地不值一提。
厲俢霖看著衛茹雲認真跨跨度，“這幾年，您還好嗎？”
隨著他這句話出口，衛茹雲眼中瞬間盈滿了眼淚，隻輕輕一眨眼，眼淚就瞬間滾落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厲俢霖認真點了點頭，“我挺好的，倒是你，這麼多年，一個人打拚，不容易吧？”
厲俢霖淺淺笑了一下，叫來了服務員開始點菜。
衛茹雲看著他此刻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在他對麵落了座。
很快，菜就開始上來了，衛茹雲看了一眼眼前的菜色，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這麼多年了，他依舊還是記著自己的喜好，此刻點的菜竟然都是她喜歡吃的。
原本就泛酸的鼻腔在看到這滿桌的菜色時終於沒忍住，眼淚瞬間就跟著滾落了下來。
衛茹雲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厲俢霖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畢竟在厲俢賢出事之前，她跟這個小兒子就不親，厲俢賢出事之後她更是直接跟他決裂了。
所以在她的認知裡，她和厲俢霖雖然是母子，但是卻彼此陌生。
可是現在看來隻是她對自己的這個兒子陌生，但是厲俢霖對她這個母親還是頗為熟悉的。
“有心自然能知道。”厲俢霖語調淺淡，一句話把那些心酸都儘數咽回了肚子裡。
那些看著衛茹雲疼愛大哥，陪著大哥吃飯的場景，那些大哥隻是記住了她一點點喜好就被她大肆誇讚的場景。
可是明明他記得衛茹雲幾乎所有的愛好，明明他更愛衛茹雲這個母親，可是她卻絲毫不在意這些，絲毫不想聽他多說一句。
這些年，這些情緒一直堵在胸口處，隱隱發漲，時時泛疼，發作起來讓他幾乎痛不欲生。
但是現在，厲俢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口鬱氣好像瞬間消散了一樣。
在看到衛茹雲此刻模樣的一瞬間，過往那些讓他糾結掙紮的一切好似突然就都變得輕飄飄一片，風一吹就全都散了。
而此刻厲俢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好似一塊巨石一般砸入到了衛茹雲的心湖之中。
她整個人跟著愣怔了一瞬，然後眼淚突然開始洶湧滾落。
厲俢霖看著她此刻的樣子，微微愣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低頭開始真的吃起飯來了。
“你，這個點了，還沒吃飯嗎？”衛茹雲緩了好一會才把情緒壓了下去，看著厲俢霖認真開口問道。
厲俢霖這才抬眼看向了她，“嗯，忙起來就忘了。”
這些年他經常這樣。
反正橫豎身邊也沒什麼真的在意他的人，所以他吃不吃飯其實也沒什麼人會在意。
衛茹雲其實也知道自己此刻這樣的關心看著真的很刻意，但是這一刻，那些遲來的心疼就是瘋狂湧入到了腦海之中。
她就這麼看著厲俢霖，那些說不出來的心疼在心間反複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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