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黑鍋的李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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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冰雹在鬆潘大草地上密密麻麻地砸下來,足有鴿蛋大小。
黑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沼澤和枯黃的草甸,和到處都是叫喊者躲避冰雹的嘈亂聲音。
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軍裝的漢子,頭頂著一口黢黑的大鐵鍋,蹲在臨時挖出來的土灶旁邊,嘴裡罵罵咧咧:“讓老子李雲龍背黑鍋,老子就讓黑鍋擋冰雹!”
他約莫二十五歲左右年紀,國字臉,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隻是臉上胡子拉碴,軍裝上的補丁比布料還多。
那口鐵鍋扣在頭上,活像個烏龜殼,冰雹砸在鍋麵上叮當作響。
“狗日的李雲龍,又在瞎嚷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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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匹棗紅馬竄出雨幕,馬背上的人穿著黑色皮衣,手裡攥著根馬鞭,劈頭蓋臉就朝那黑鍋抽了兩鞭子。
“當!當!”
“哎喲!那個狗日的打老子!”李雲龍盯著鐵鍋一下站起來,鐵鍋差點扣到地上。
他扭頭一看,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我的大旅長呀,您老人家怎麼來了?這冰雹下的大,可別又砸著您呢。”
“什麼是背黑鍋?你他娘搶糧沒斃了你就是好的了!”旅長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讓你給老子當夥夫算你狗日的有福氣,還敢在這兒發牢騷?”
李雲龍就像老鼠見了貓,立馬積極認錯:“旅長,別、別、別呀,我知道錯了。但是旅長,咱也不能讓弟兄們餓肚子呀,都怪那成瞎子在前頭把糧都買完了。”
“這不是理由。”旅長從懷裡摸出一個鐵盒子,上麵印著個穿和服的女人,“還不快滾去給老子做飯,小心讓你狗日的夥夫都當不成。”
他說著,抽出一支煙扔給李雲龍。
李雲龍眼疾手快地接住,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一亮:“好家夥,花姑娘牌,旅長您這是從哪兒搞來的?”
“少廢話。”旅長笑罵道,“做好了飯,老子有賞;做不好,老子讓你去喂馬。”
“是、是、是,旅長大人說得是,我立馬就去。”李雲龍叼著煙,頂著鍋,一溜煙跑向臨時搭建的廚房。
跑出去十幾步,他又回頭喊:“旅長,晚上我給您補補身子,您就瞧好吧!”
旅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這狗日的,腦袋就是鬼精鬼精的。就是部隊也沒啥吃的了,看你能搞出什麼花樣。”
廚房其實就是幾棵歪脖子樹底下搭的草棚,四麵透風,雨水混合著冰雹被狂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李雲龍把鐵鍋往石頭上一放,掏出火折子,先把旅長給的煙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這才開始生火。
“這狗日的地方啥也沒有,菜、菜沒有,調料、調料沒有,我一個四川男人很難展示廚藝啊。”他一邊嘟囔,一邊翻看著所剩無幾的食材——半袋子青稞麵,幾把野菜,還有昨天省下來的一點鹽巴。
旁邊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夥夫湊過來:“李團長,做飯還是我來吧,你來給我打下手。我看你也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這老頭叫老張,是紅一方麵軍的老夥夫,手藝一般但人實在。這幾天相處下來,兩人倒是混熟了。
“老張,今天你來。”李雲龍吐了個煙圈,壓低聲音道,“晚上咱倆出去找點好東西,明天我來掌勺,給你見識一下我的廚藝,順便給旅長補補身子。”
老張眼睛一亮:“找啥好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雲龍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大好青年,他腦子裡裝的東西,夠這個時代的人學一輩子。
三天前,他還是某大學曆史係的大四學生,熬夜寫畢業論文,一睜眼就變成了紅軍團長李雲龍——還他娘是因為”搶糧”被貶成夥夫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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