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月色冰涼如水,夜幕深沉似墨。
天台頂樓上,牆壁上鑲嵌的瓷磚被風雨洗禮的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發舊,發黃。
看著有些壓抑。
夜風裹挾著微涼的水汽拂過麵頰,帶著雨季特有的潮濕與黏膩,仿佛能滲入骨髓。
喬新月站在那裡,白色的裙擺翩躚舞動,仿佛一隻脆弱而孤獨的蝴蝶即將飄落,墜入塵埃深處。
“你想做什麼!”謝鈺西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跨出幾步,想要將她拉回安全地帶。
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緊張,淡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喬新月忽然後退一大步,纖細的身影在夜色中搖晃了一下,“不要過來!”
她聲音依舊柔軟,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然意味。
她的腳離天台的邊緣很近,似乎隻要再往後邁一大步,腳便會落空。
謝鈺西的目光緊緊盯著喬新月的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兔子小姐不是一向很堅強嗎?”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內心估算出一個數值,腿部肌肉緊繃,似乎隨時準備發力。
喬新月緩緩轉過頭,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
他身量高,喬新月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整張臉。
月光落在他那一頭銀白色的短發上,發絲微微卷曲,仿佛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輝。
眉骨高聳,鼻梁挺拔,淡金色的眼眸攏著月色的光輝。
溫暖之下,流淌著深深的寒意。
“我不堅強。”喬新月的聲音依舊飄忽不定,尾音輕輕地消散在夜色中,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從來都不堅強。”
“我昨天看到了新聞。”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水,嘶啞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痛苦,“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
淚水在她臉上留下晶瑩的痕跡。
謝鈺西想說是,但望著少女搖搖欲墜的身形,他選擇了否認,“新聞記者胡編亂造的話,你也信麼?”
他的眼睛落在她的腳上,一刻也不敢挪開。
喬新月笑了,清亮的眼眸彌漫著水霧,“可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謝鈺西,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
腳後移了一步,夜風吹起她白色的裙擺,似乎要裹著她整個人後往後墜落。
謝鈺西的心臟驟然緊縮,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你冷靜一點,這是八樓!”
他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喉嚨乾澀得發疼。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嗓子眼有些發乾,“喬新月,不就是一個楊老師嗎?你想要什麼老師,我都可以幫你找來!”
“我不要—”喬新月喊出聲,聲音沙啞,語調尖銳。
她情緒有些失控,“你以為在我心上戳一刀,給我一顆糖,我就能好嗎?”
她眼神變得堅定,決然的開口:“你不是要毀掉我所有的希望嗎?我要你親自幫我去退學,否則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謝鈺西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就是在演,可是心臟跳動的頻率超過了正常的速度,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在意她,想到她會死,他的情緒就在失控的邊緣。
“好,我幫你退學,你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不要跳下去!”他聽見了自己妥協的聲音。
一半的理智在瘋狂叫囂著罵他是個廢物。
但奇怪的是,做出這個決定後,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反而減輕了。
似乎,妥協會讓他冷靜。
喬新月朝下看,八樓的高度讓地麵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八樓,可以把我摔得粉身碎骨了,你說對嗎?”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
謝鈺西呼吸一滯,他仿佛看見了少女落下的身影,視線有片刻的恍惚。
“喬新月,你冷靜點!”他說出的這句話顯得格外無力。
望著喬新月站在天台邊緣的身影,他的大腦陷入了空白,連思考都格外費力。
死亡心理學的理論從他大腦閃過,然而他卻一個字都記不住。
第一次,冷靜思考對他來說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為什麼會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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