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驕傲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羽毛拂過耳畔,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鋒利。
“你這麼聰明,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
這話語像一把小錘,輕輕敲打在傅青彥緊繃的神經上。
傅青彥倏地睜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似融化的蜜蠟,其上浮著一層濃稠的冷,“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更啞了,帶著難以置信的緊繃。
喬新月微微偏過頭,用那雙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望著他。
那眼神依舊柔弱而嬌怯,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楚楚動人,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輕易就能勾起人最深層的保護欲。
傅青彥的心頭不受控製地狠狠一顫,仿佛被什麼東西擊中。
“你不該來找我的…”喬新月輕聲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她的語氣是那樣平淡,平淡得讓傅青彥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憤怒的同時,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個女人……
喬新月這個女人,就像是沒有心一樣。
傅青彥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
額角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他強壓下胸腔中翻騰的怒火,聲音壓抑到了極致:“喬新月,你把我當什麼了?啊!”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麼!”
喬新月抬起頭,絲毫沒有被他的憤怒嚇到。
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是啊。”
眼中笑意盈盈,眸光柔軟無辜,如同春日裡最嬌嫩的花朵。
吐出的兩個字卻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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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彥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能從她嘴裡如此清晰地聽到這兩個字,頓時如遭雷擊般愣住了。
胸腔中燃燒的憤怒仿佛被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兜頭淋下,瞬間凍結,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片荒蕪的死寂。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少女,那笑容越是美麗無辜,那兩個字就越是顯得殘忍無情。
“所以……”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單調而麻木,失去了所有的起伏,仿佛一台徹底失去了能源的機器,隻剩下冰冷的運行軌跡。
“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我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靈魂深處艱難地摳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喬新月臉上的笑容,在他眼中,仿佛是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正在被無形的橡皮擦迅速抹去。
一點點地褪色、黯淡,最終變成一片絕望的黑白。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傅青彥的理智告訴他結果,但他的情感卻在本能地抗拒著那個宣判。
“不要說!”傅青彥猛地出聲,幾乎是粗暴地打斷了喬新月即將出口的話。
他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傾,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用力地、近乎顫抖地拉住了喬新月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認輸……”
他低下頭,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的、近乎卑微的懇求:
“喬新月……我認輸……”
傅大少爺終於選擇了低頭,摒棄了他那高高在上的驕傲。
也許這份低頭早已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悄然發生,隻是在此刻,他的心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他要喬新月
不管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然而,喬新月卻緩緩地、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直直地盯著他那雙浸滿了苦澀的漂亮瑞鳳眼。
聲音又冷又淡,如同穿過空曠山穀的無意之風,又似隨風飄散的冰冷雨絲。
“傅青彥,你這麼驕傲的人……為什麼要認輸?”
是啊!
他驕傲肆意了二十年,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何曾向任何人低過頭?
偏偏在喬新月這裡輸得一敗塗地,為什麼呢?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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